瞪大眼睛看著那道光，又抬頭看向我。
那個眼神分明在說：
求求你，別打我。
我的胸口像被什么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從里面撞的。
疼。
不是生理上的疼，是一種我從來沒有體驗過的、讓我整個人都繃緊了的感覺。
我的血液在加速。
我的指尖在發(fā)麻。
我的——
膝蓋在發(fā)軟？
等等。
等等等等。
不對。
非常不對。
我沈寒淵的膝蓋，在過去二十一年里只彎過兩次。
一次是跪拜老狼王靈位的時候，那是禮節(jié)。
一次是在戰(zhàn)場上被斷了腿，那是物理。
此刻我的膝蓋像是被什么力量拽著，不受控制地往下彎。
是血脈共振。
狼族的命運伴侶機制在強制驅(qū)動我的身體。
我的腦子在瘋狂發(fā)送指令——別跪，你是狼王，三萬人看著呢，跪了就是*****——
但我的身體完全不聽。
左膝觸地。
聲音不大，但在這片死寂中清晰得像一聲驚雷。
三萬人的呼吸同時停了。
我單膝跪在**上，身體被血脈驅(qū)動著轉(zhuǎn)向那個角落的方向。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完犢子了。
顧北辰在我身后站著，我感覺到他的呼吸都凝固了。
不用看我也知道，他現(xiàn)在的表情一定精彩絕倫。
但更精彩的還在后頭。
因為我的身體站了起來，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下了**。
走向那個角落。
走向她。
我在心里罵了命運八百遍。
但每罵一句，腳步就快一分。
人群自動裂開一條通道。
所有人都在看我。
有震驚的，有困惑的，有嘲諷的，有幸災(zāi)樂禍的。
沈正元的臉色從假笑變成了真笑。
那種笑我太熟了——鷸蚌相爭，他要坐收漁利。
老東西肯定已經(jīng)在盤算怎么借這件事發(fā)難了。
但我顧不上他。
因為我已經(jīng)走到了她面前。
近距離看，她比我想象中還小一號。
瘦得像根豆芽菜，站在那根光柱里，周身籠著金光，像廟里供著的一尊瓷娃娃。
她抬頭看我。
眼睛里全是淚。
嘴唇在抖，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她張了張嘴，聲音比蚊子還輕："我……我不是……我沒想……請您、請您不要……"
她以為我是來殺她的。
不，是所有人都以為我是來當(dāng)眾拒絕她、讓她承受血脈反噬、生不如死的。
連她自己都信了。
她閉上了眼睛，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就像等著挨那一巴掌。
我的手抬了起來。
三萬人盯著我的手。
所有人的呼吸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
我握住了她的手。
很輕。
像是捧著一只蛋殼。
她的手冰涼，骨節(jié)分明，細(xì)得我一只手就能把她整個手掌包進去。
她猛地睜開眼。
淚珠子啪嗒掉下來，正好砸在我手上。
滾燙的。
我的大腦已經(jīng)徹底放棄了對身體的控制權(quán)。
然后我再次單膝跪了下去。
這一次是在她面前。
我俯下身，嘴唇貼上她的手背。
場面安靜得能聽見風(fēng)穿過旗幟的聲音。
然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低沉，平穩(wěn)，像是排練過一百遍。
但我發(fā)誓我沒有。
"從今天起，你的弱小，就是我唯一的軟肋。"
說完這句話，我自己都愣了一秒。
我**什么時候這么會說話了？
不對，這話也不是我腦子想出來的。
從嘴里自動蹦出來的。
這個命運伴侶的血脈共振，到底還給我安了多少自動駕駛功能？
但話已經(jīng)說了，膝已經(jīng)跪了。
全族徹底炸了鍋。
我身后傳來一聲悶響。
是顧北辰。
他翻白眼了。
真的翻白眼了。
然后他在原地站了三秒，深吸一口氣，用只有我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
"王上，您要不……再考慮考慮？"
第二章
**上的混亂持續(xù)了整整一刻鐘。
我單膝跪地的畫面，被刻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腦子里。
有人哭了。
不是感動哭的，是被嚇哭的。
一個王庭近衛(wèi)嚇得狼化都亂了，尾巴直接翹出來了，旁邊的同僚正拼命幫他塞回去。
我站起身的時候，整個**鴉雀無聲。
她還站在原地，眼淚糊了一臉，整個人像一臺死機的電腦，完全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yīng)。
我低頭看著她。
好小。
我一米九三，她目測一米五出頭。
我要是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