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柱香，陸淵來了。
他今天換了身藏青色的袍子，看起來沒那么肅殺，但眉眼間的冷意絲毫未減。他掃了一眼時染手上的鎖鏈，又看了看墻上完好無損的釘孔，挑了挑眉。
“誰幫你的？”
“沒人?！睍r染打開食盒，看到里面的清粥小菜，失望地嘆了口氣，“你們的伙食能不能改善一下？好歹是攝政王府，能不能有點排面？”
陸淵沒理會她的抱怨。他走上前，拿起鎖鏈的一端仔細端詳。那個釘扣是被用細小的力道從內(nèi)部挑開的，手法極其精妙，連他手下的暗衛(wèi)都不一定做得到。
“你會武功？”
“不會。”
“那你怎么做到的？”
“女孩子的手都比較巧嘛，”時染喝了一口粥，“納鞋底、繡花、解個鎖鏈什么的，都是基本功?！?br>陸淵盯著她。
時染迎著他的目光喝粥，面不改色。
兩個人對視了整整十息。
最后是陸淵先移開視線。他走到窗邊，背對著她，聲音聽不出情緒：“昨天你說時家的案子有問題，繼續(xù)說。”
時染放下勺子。
上鉤了。
這是她昨晚布下的餌——故意在他面前展露一點本事，再在昨天的對話里暗示案件有疑點。陸淵這種人，掌控欲極強，絕不會允許自己手里有任何一樁不清不楚的案子。
“殿下，我想先問一個問題。”她說，“時家的謀逆罪，是你一手定下的，還是有人遞了證據(jù)上來，你順水推舟？”
陸淵轉(zhuǎn)過身，眼里閃過一絲銳光。
“有什么區(qū)別？”
“如果是你主動栽贓，那我沒什么好說的，成王敗寇，時家技不如人。但如果是有人遞證據(jù)——”時染頓了頓，“那殿下可能被人當?shù)妒沽恕！?br>陸淵沉默了片刻。
“三月初七，”他說，“有人匿名呈上一封時太傅與北境守將慕容徹的密信，信中言及起兵清君側(cè)之事。三月初九，錦衣衛(wèi)在時府搜出龍袍一件、兵符三枚。人證物證俱在?！?br>“所以人證物證都齊了，”時染點點頭，“那確實沒什么好說的?！?br>“但你沒有認罪?！?br>時染一愣。
“昨天我審你，你沒有哭，沒有求饒，也沒有認罪?！标憸Y慢慢走回來，在她面前站定，“普通人被冤枉，會喊冤。真正的罪人，會認罪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