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醫(yī)院。

市第一人民醫(yī)院婦產(chǎn)科在三樓，我要先去拿孕檢的詳細報告。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我還特意往旁邊讓了讓，讓里面的人先出來。

就是這一幕，讓我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陸北辰從電梯里走出來，一只手護著身邊女人的腰，另一只手拎著一袋藥。

那個女人穿著香奈兒的套裝，踩著細高跟，肚子微微隆起，一看就是懷了三四個月的樣子。

她挽著陸北辰的胳膊，笑得嬌俏又甜蜜。

陸北辰先看到我。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怎么在這？”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蘇婉已經(jīng)歪著頭打量起我來。

“北辰，這位姐姐就是你說的那個……保姆嗎？”

我穿的是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褲，素面朝天，頭發(fā)隨便扎了個丸子頭。

跟蘇婉那一身行頭比起來，確實像個保姆。

陸北辰看了我一眼，冷漠地點頭：“一個拎不清身份的外人，不用理會。”

蘇婉捂著嘴笑了一下：“姐姐你也來醫(yī)院??？是哪里不舒服嗎？”

我盯著陸北辰，沒理她。

我的手伸進口袋里，摸到那張疊好的孕檢報告單：“陸北辰，我有話跟你說?！?br>
“沒什么好說的。”

他攬著蘇婉就要走，語氣不耐，“協(xié)議你簽了就乖乖搬過去，不簽也別來找我，我最煩糾纏不清的人?！?br>
“陸北辰，”我叫住他，聲音有點抖，“你真的要這樣？”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我，眼神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蘇蔓，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真讓我惡心?！?br>
陸北辰轉(zhuǎn)身就走，蘇婉忽然停下來，轉(zhuǎn)身走到我面前。

陸北辰還在前面走，沒注意到她在干什么。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跟她剛才那副樣子判若兩人：“你就是北辰養(yǎng)了三年的那個**？”

我看著她，沒說話。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輕蔑：“長得也就那樣，北辰說你特別聽話，讓干嘛就干嘛，三年從沒說過一個不字。昨天讓他甩了你，他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那種胃部的痙攣感又來了，但我分不清是因為病還是因為她的話。

“蘇小姐，你用別人的身份，不覺得心虛嗎？”

蘇婉臉色變了，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優(yōu)雅的笑：“什么別人的身份？一個住在出租屋里給男人當保姆的女人，也配跟我提身份？”

她說著，忽然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沒站穩(wěn)，整個人向后跌去，后腰撞在走廊的金屬扶手上。

劇痛從腰部蔓延到腹部，我悶哼一聲，手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蘇婉像是被嚇到了，她捂著自己的肚子，夸張地叫了一聲：“??！北辰！”

陸北辰幾乎是瞬間就沖了回來。

他一把扶住蘇婉，上上下下看了個遍，語氣緊張：“怎么了？肚子疼不疼？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她撞到我了，”

蘇婉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北辰，我肚子好像有點不舒服……”

陸北辰立刻回頭看我，眼神里全是恨意。

“蘇蔓，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警告你，婉婉和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的命?！?br>
我蹲在地上，一只手撐著墻壁慢慢站起來。

小腹的痛一陣一陣的，走廊里路過的人都停下來看熱鬧，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陸北辰小心翼翼地把蘇婉摟在懷里，一只手護著她的肚子，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哄著。

他看她的眼神，像捧著世界上最易碎的東西。

三年前他被***追債，被人堵在巷子里打的時候，是我沖上去用身體擋在他前面。

那些人手里拿著棍子，有個喝了酒的甩了一棍，正好打在我后腦勺上，血流了我一脖子。

他抱著我哭，說這輩子都不會讓我再受一點傷。

他說的話，好像從來不算數(shù)。

我低頭看了一眼掉在地上被踩過的診斷書，彎腰撿了起來。

診斷書上寫著胃癌晚期。

陸北辰摟著蘇婉從我身邊走過：“蘇蔓，希望你識相點，別在今天晚上搞事情。訂婚禮上要是看到你，我不會客氣?！?br>
走廊里的人散了，剩下我一個人站在電梯口。

我摸了摸小腹。

孩子，媽媽生病了，很嚴重的病。

你還要來嗎？

我把診斷書和孕檢單疊在一起，重新放回口袋里。

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一看，是陸北辰發(fā)的消息。

協(xié)議簽了沒？今晚訂婚禮，別給我找麻煩。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什么也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