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日期定了，整個莊園都忙碌起來。

我第三天晚上爬上來倒垃圾時，聽見假千金在花園的涼亭里跟親哥咬耳朵。

“哥，光趕她去地下室住還不夠，得讓她在晚宴上徹底社死，讓爸媽死了留她的心。”

“然后呢？”

“送精神病院?！?br>
“她每天撿垃圾，我們就給她加點料。去棚戶區(qū)那堆廢品里找個最惡心的玩意，塞進她的破爛袋子里。晚宴上當(dāng)眾翻出來，就說她不僅有**癖，還專門收集死人的遺物。到時候爸自己都坐不住，精神病院的診斷書我已經(jīng)提前讓人開好了?！?br>
我在墻角聽完了他們的計劃。

你們要****，那我就笑納了。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翻廢品，在編織袋底層果然摸到了一個用破布裹著的東西。

我拎出來一看，是一塊黃銅懷表。

表上沾滿泥垢，表殼銹蝕，表鏈已斷。

我把懷表湊到眼前，轉(zhuǎn)了兩圈。

表殼的制式編號很老，至少是五十年前的工藝，但黃銅的純度很高。

我沒有聲張，把懷表揣進兜里，繼續(xù)低頭翻紙殼。

余光里，二樓窗簾的縫隙后面，假千金的手機正對著我。

回到地下室，我鎖上門，掏出除銹劑和棉簽，清理懷表上的泥垢。

銹層褪去，露出黃銅的光澤。

表蓋的接縫處有輕微松動。

我先處理了表殼背面，一串鏨刻的字跡在燈光下顯露。

“吾兒長安，母親永遠等你回家。”

我打開手機，在搜索引擎里輸入了一個名字和一段舊聞。

搜索結(jié)果彈出，我瞳孔一縮。

這東西的主人，竟和霍爺有關(guān)。

晚宴上，它會比鄭家那兩個億的玉雕值錢。

第三天，鄭國喻把我叫到書房。

鄭**坐在一旁，眼眶照例是紅的。

桌上擺著兩份文件。

一份放棄家族繼承權(quán)的協(xié)議。

另一份精神健康鑒定委托書。

“英兒，爸媽不是要趕你走?！?br>
“但你這個樣子，實在沒辦法代表鄭家出席任何場合?！?br>
“簽了這個，爸爸每個月給你打生活費。你想撿你的......那些東西，也沒人管你。”

鄭**握住我的手，指尖是涼的。

“媽媽心疼你，但家族有家族的規(guī)矩。”

我低頭盯著那份精神鑒定委托書。

“簽完這個，是不是就要送我去醫(yī)院了？”

“不會的，這只是走個流程?！?br>
流程。

當(dāng)年我被扔進福利院，想必也是個流程。

我拿起筆，簽了。

兩份都簽了。

鄭國喻和鄭**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我站起來往外走，路過客廳時，看見鄭明峰和鄭明雅并排坐在沙發(fā)上。

親哥翹著二郎腿刷手機，頭都沒抬。

假千金端著咖啡，沖我微笑。

“姐姐辛苦了?！?br>
我回了她一個同款微笑。

你更辛苦，演了這么多年。

回到地下室，我重新拿出那塊清理干凈的懷表。

手指卡住表蓋的卡扣，輕輕一按。

“咔噠”一聲，表蓋彈開。

里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懷里抱著一個嬰兒，正微笑著。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和一個日期。

而在照片下方，嵌著一個微型的八音盒機芯。

我輕輕撥動了發(fā)條。

旋律從銹蝕的**里斷續(xù)滲出。

是一首民間童謠，網(wǎng)上都搜不到完整版本。

但我搜到了另一條信息。

三十年前，京城有一樁綁架撕票案。

一位商界大佬的母親被綁架后遇害，遺體被找到時，隨身物品都不見了。

那位大佬懸賞了三十年，只為找回母親的遺物。

他說，那是***在他出生那天親手錄下的搖籃曲，裝在一塊定制的黃銅懷表里。

這位大佬就是霍爺。

而那塊懷表上刻的名字——“長安”——正是霍爺?shù)谋久?br>
我合上表蓋，用絨布包好懷表。

鄭家花兩個億買來討好霍爺?shù)臇|西，他看都不會看一眼。

但這塊從棚戶區(qū)垃圾堆里扒出來的破爛——足以讓霍爺為它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