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全是為難。
"彪哥……彪哥不是要你的錢。他看**閨女的眼角膜了。**等著換角膜救命，滿縣城找不到配型的，上次他看了你閨女一眼，回去就讓吳大夫查了，說是配型完全吻合。"
我攥住紙袋的手沒松。
"他打算怎么弄？"
"我不知道細的，但他跟馬主任已經(jīng)通過氣了。好像是要弄一份自愿捐獻的同意書，讓你簽字，把你閨女一只眼睛的角膜摘了給**用。"
"我不簽。"
"你不簽他就逼你簽。嫂子，劉彪那個人真下得去手的，你趕緊跑。"
他說完就往巷口退，走了兩步又回頭。
"嫂子，別跟人說我來過。"
摩托車聲消失在巷子盡頭。
我站在原地，手里捏著兩瓶眼藥水。
小魚在屋里喊我："媽媽，你跟誰說話呢？"
"一個送快遞的，走了。"
05
當(dāng)天晚上，我做了兩個決定。
第一，不跑。
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輩子，小魚的眼睛需要治，***、戶口、醫(yī)保全在這個縣城，一跑全斷了。
第二，查清楚劉彪的底細。
第二天早上，我把小魚托給了隔壁的田嬸看半天，自己一個人去了趟東興街。
韓嫂看見我來，嚇了一跳。
"秦姐，你怎么還敢來？你的攤子都被收了。"
"我不是來擺攤的。"我蹲到她旁邊，幫她切涼皮，壓低了聲音，"韓嫂，你在這條街多少年了？"
"十一年了。"
"劉彪這個人，底子你知道多少？"
韓嫂切涼皮的手停了。
"你打聽他干嘛？"
"我得知道我對付的是什么人。"
韓嫂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才開口。
"劉彪是本地的，**以前在鎮(zhèn)上開磚廠，賺了第一桶錢。**死了以后，磚廠沒了，他就靠收保護費、放***過日子。手底下有十幾號人，大壯是他的左膀右臂。縣里有兩個片區(qū)的小商販，全給他上供。"
"他跟街道辦的關(guān)系呢？"
"東興街道辦的馬主任，跟他穿一條褲子。劉彪每個月給馬德福塞錢，馬德福替他擺平投訴、擋舉報。前年有個賣水果的小伙子報過警，結(jié)果警還沒出，劉彪的人就先到了。那小伙子被打斷了兩根肋骨，后來不了了之。"
"**那邊呢？"
"***管不太住他。不是不想管，是劉彪每次都不留把柄，**從來不自己動手，都讓底下人干。他上面好像還有個親哥，在市里做生意，有點路子。"
我聽完，沒再多問。
韓嫂拉住我的手："秦姐，我知道你倔，但你一個女人家?guī)е鴤€半瞎的閨女，真斗不過他。要不你就簽了那個什么同意書，保住你自己，孩子的眼睛以后還能想辦法……"
"那是我閨女的眼睛。"
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誰也別想碰。"
從東興街出來，我拐進了一條背巷。
巷尾有個棋牌室，門口停著大壯的摩托車。
我沒進去。
我在棋牌室對面蹲了四十分鐘，看清了進出的人。
大壯，在里面打牌，每天下午兩點到六點。
小猴子，在門口值班，但經(jīng)常開小差跑出去買煙。
還有兩個打手，我不認識，每隔兩小時換一輪班。
我在腦子里畫了一張表。
人員，時間，習(xí)慣，弱點。
這種事我以前做過很多遍。
閉著眼都能做。
06
傍晚回到出租屋，小魚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媽媽，田奶奶給我吃了桃子，可甜了。"
"你說謝謝了沒？"
"說了。說了兩遍。"
我把她抱**，給她上了眼藥水。
還剩一瓶半。
撐不了幾天了。
小魚閉上眼睛等藥水滲進去，忽然說了一句："媽媽，如果我的眼睛好不了，你會不會不要我了？"
"誰跟你說這種話的？"
"田奶奶家的電視上說，有的媽媽覺得孩子是累贅，就把孩子扔了。"
我把她的被子掖好。
"你聽好了，不管你的眼睛看不看得見，你都是媽媽最重要的人。誰想動你，媽媽拼了這條命也不答應(yīng)。"
"那你能打得過那個臭煙味叔叔嗎？"
"能。"
小魚笑了，翻了個身，不一會兒就睡了。
我坐在床邊，等她呼吸勻了，才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塊鐵牌。
銹蝕得很厲害了，邊角都翻了卷。
但分量沒變。
三兩七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