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眼神卻往臺下瞟。
果然。
好幾個人已經舉起手機。
我笑了。
這姑娘還挺懂流量。
周明遠也看見了手機。
他忽然提高聲音。
“喬意，你敢說你嫁給我爸不是為了錢？”
來了。
這才像周明遠。
自己臟了，第一反應是把泥往別人身上抹。
我沒急著答。
周聞禮也沒。
宴廳里安靜下來。
服務員端著湯路過，腳步都放輕了。
我拿起話筒。
“大家既然都在，那我說兩句?！?br>司儀趕緊把話筒雙手奉上。
像遞傳國玉璽。
我清了清嗓子。
“首先，感謝大家參加我和周聞禮先生的答謝宴?！?br>“其次，關于我為什么換新郎?！?br>我看向周明遠。
“因為原來的新郎不干凈?！?br>臺下有人又噴了。
這次噴的是茶。
周明遠上前一步。
“你！”
周聞禮終于動了。
他伸手，把我往身后擋了半寸。
不多。
但剛好隔開周明遠。
他說：“有話好好說?！?br>“別沖你長輩吼?！?br>周明遠嘴唇抖了。
我能看出來，他是真的想罵人。
但“長輩”兩個字堵得他喉嚨發(fā)紫。
我拿著話筒，笑瞇瞇補刀。
“乖?！?br>“忍忍。”
“以后家里過年，你還得給我拜年?！?br>滿廳的人終于憋不住了。
笑聲從角落冒出來。
一開始很小。
后來越來越大。
周明遠站在人群里，臉色紅得像剛出鍋的蝦。
林小滿忽然晃了一下。
她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扶住額頭。
“我……我有點暈?！?br>周明遠立刻回頭。
“小滿！”
她軟軟往地上倒。
方向很準。
沖著我。
我還沒動，周聞禮已經抬手把我往旁邊一帶。
林小滿撲了個空。
但她反應快。
半路改路線。
“咚”一聲跪在紅毯上。
聲音實在太響。
前排一位叔叔嚇得筷子掉了。
林小滿眼淚跟著出來。
她抬頭看我，聲音發(fā)抖。
“姐姐，你為什么推我？”
我低頭看她。
這地板挺亮。
能照出她膝蓋跪得很敬業(yè)。
我把話筒舉近一點。
“你確定？”
她哭著點頭。
“我知道你討厭我，可你不能這樣……”
周明遠一把扶住她，沖我吼：
“喬意！你還想裝到什么時候？”
我看向宴廳角落。
那里有個黑色攝像頭。
正對紅毯。
我笑了笑。
“王經理?！?br>酒店經理從柱子后面探出頭。
滿臉寫著“我只是打工的”。
我說：“麻煩放監(jiān)控?！?br>王經理手一抖。
對講機差點掉湯里。
她碰瓷，我放監(jiān)控
王經理跑得比兔子還快。
三分鐘后，大屏幕亮了。
原本應該播放我和周聞禮婚紗照的位置，變成了酒店監(jiān)控畫面。
畫質高清。
高清到能看見林小滿睫毛膏有點結塊。
王經理拿著遙控器，小心翼翼問：
“喬小姐，從哪里開始？”
我說：“從她準備暈開始?！?br>林小滿臉色一白。
“不要……”
聲音很小。
但周明遠聽見了。
他皺眉看她。
“小滿？”
林小滿立刻搖頭。
“我是怕姐姐難堪?！?br>我點頭。
“謝謝?！?br>“我臉皮厚，放?！?br>畫面開始播放。
大屏幕上，林小滿站在紅毯旁。
先看我。
再看周明遠。
然后余光掃向賓客手機最多的方向。
她捂胸口。
晃了一下。
再晃一下。
最后精準朝我撲過來。
可惜周聞禮把我拉開了。
她撲空后，肉眼可見地停頓了半秒。
接著，自己腳尖一擰。
裙擺一踩。
“咚?！?br>跪了。
全場看得清清楚楚。
王經理可能太緊張，手指一滑。
畫面自動倒回。
又放了一遍。
“咚?！?br>再倒回。
“咚?！?br>第三遍的時候，前排一個小孩拍手。
“媽媽，她又跪啦！”
孩子媽趕緊捂嘴。
但已經晚了。
宴廳炸了。
笑聲像開了鍋。
林小滿跪在地上，臉紅得快冒煙。
我看向王經理。
“可以了。”
王經理滿頭汗。
“不好意思喬小姐，我手滑?！?br>我真誠道：“沒事?！?br>“滑得挺有節(jié)奏。”
周聞禮低頭咳了一聲。
不知道是清嗓子，還是在笑。
周明遠站在原地，手還扶著林小滿。
扶也不是。
松也不是。
最后他硬著頭皮說：
“小滿只是沒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