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
除非……
他等的不是錢。
他等的是我。
他在等我主動跳進這個圈套。
我的后背，竄起一陣寒意。
我立刻拿出手機。
翻到了一個號碼。
備注是：陳律師。
是我大學同學，現在是市里有名的經濟案律師。
電話很快接通了。
“喂，周靜，稀客啊。”
“陳宇，幫我個忙。”我開門見山。
“說?！?br>“幫我查個案子，關于我堂弟的，叫周浩。”
“就是最近跑路的那個？”陳宇的消息很靈通。
“對。”
“我想知道，他那個四百八十萬的貸款，所有細節(jié)?！?br>“特別是那份擔保合同。”
“沒問題，”陳宇說，“給我半天時間?！?br>掛了電話。
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專業(yè)的事，交給專業(yè)的人。
我不能自亂陣腳。
我重新發(fā)動車子，回家。
剛把車停進地庫。
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
來自嬸嬸劉芳。
她的語氣，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不再是咒罵，而是哀求。
“靜靜，算嬸嬸求你了?！?br>“你回來看看你二叔吧?！?br>“他從下午回來，就一直坐著，****。”
“醫(yī)生說，你嬸嬸的心臟，再也經不起刺激了?！?br>“我們家，真的要散了?！?br>“你忍心嗎？”
“靜靜，你快回來吧?！?br>“你二叔他……他把你的名字，告訴銀行了?！?br>06
“他把你的名字，告訴銀行了?！?br>嬸嬸的最后一條短信。
像一把冰錐，刺進我的眼睛。
什么意思？
告訴銀行什么？
告訴銀行，我才是真正的擔保人？
不可能。
合同上簽的是周建軍的名字。
告訴銀行，我會替他還錢？
更不可能。
我沒有這個義務。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
將所有碎片化的信息，串聯起來。
叔叔的反常沉默。
我爸**道德綁架。
嬸嬸的苦情戲。
還有這句沒頭沒尾的話。
他們織了一張網。
一張針對我的網。
而我，還不知道這張網，究竟有多毒。
我回到家，把自己扔進沙發(fā)。
沒有開燈。
任由窗外的夜色，將我吞沒。
我在等。
等陳宇的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晚上九點。
手機終于響了。
是陳宇。
“查到了?！彼穆曇簦惓烂C。
“說?！蔽业穆曇粲行┥硢?。
“周浩的項目，從頭到尾就是個騙局。”
“他偽造了市政文件，騙取了銀行貸款?！?br>“這筆錢，一到賬，就被他通過十幾個賬戶，分批轉移出去了?！?br>“一分錢都沒用在所謂的工程上。”
“大部分，都被他拿去境外**，輸光了?！?br>這些，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擔保合同呢？”我問。
“合同我看到了復印件。”
“擔保人，確實是你二叔，周建軍?！?br>“他不僅簽了字，還按了紅手印?！?br>“用他的房子，做了抵押。”
“從法律上說，銀行只會找他?！?br>聽到這里，我松了口氣。
“但是……”陳宇話鋒一轉。
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什么？”
“今天銀行上門催債的時候，你二叔一家，演了一出好戲?！?br>“他們告訴銀行，這套房子，雖然在你二叔名下?！?br>“但實際上，是你出錢買的?！?br>“只是借用他的名字而已。”
我騰地一下從沙發(fā)上坐了起來。
“他們有什么證據？”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了。”陳宇的聲音沉了下來。
“他們向銀行出示了一份……“贈與協議”的復印件。”
“協議上說，你，周靜，自愿將市中心的一套公寓，無償贈與給你二叔周建軍?！?br>“就是你現在住的這套?！?br>我的血，瞬間沖上了頭頂。
“偽造的！”
“當然是偽造的，”陳宇說，“我查了，房管局根本沒有這份協議的備案記錄?！?br>“問題是，你二叔一口咬定，這是你們的私下協議?！?br>“說當時忘了去備案?！?br>“他還說，你拒絕做擔保人，是因為你想賴掉這份贈與?！?br>“想趁機，把這套房子獨吞了?！?br>荒謬！
無恥！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我終于明白，他們?yōu)槭裁匆嬖V我爸，又告訴我媽了。
他們需要證人。
需要整個家族的人，都來給我施壓。
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