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
站在醫(yī)院門口，我把手機屏幕上陳浩的來電記錄看了幾秒。
然后打開了和周組長的對話框，輸入了四個字。
他開始查了。
對方很快回復(fù)：按計劃走。
回到家，趙春蘭正坐在客廳里跟她的老姐妹視頻通話。
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到。
"我跟你說，我兒子馬上就是總監(jiān)了，年薪五十萬打底。到時候換套大房子，我也不用擠在這個破地方了。"
她看到我進門，把手機對著我的方向一揚。
"喏，這就是我兒媳婦，平時就知道抱著個病孩子花錢，一點用都沒有。我兒子升職全靠自己本事，跟她沒一毛錢關(guān)系。"
電話那頭傳來附和的笑聲。
我換了鞋，走進廚房開始做晚飯。
趙春蘭的聲音追進來。
"今晚別做那個清淡的，浩兒說今天壓力大，要吃***。你多放點糖，上次做的跟藥一樣難吃。"
"好。"
我從冰箱里拿出五花肉。
切肉的時候，刀在砧板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趙春蘭靠在廚房門框上繼續(xù)說："你也別成天哭喪著臉，浩兒馬上升職了，你沾光還不高興？我告訴你，女人就是要懂得給男人托底。你看人家王總，多大方，提攜浩兒也不求回報。"
不求回報。
我差點笑出聲來。
王芷要的回報，是你兒子的身體和你兒媳婦攢的救命錢。
但我沒說。
"媽，肉燉上了，你先去看電視吧。"
趙春蘭嘀咕著走了。
晚上八點，陳浩回來了。
他一進門臉就是黑的，西裝扣子解開著，領(lǐng)帶歪在一邊。
"轉(zhuǎn)賬記錄呢？"
我從廚房探出身子："發(fā)你微信了呀，你沒看到？"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找到了我發(fā)的截圖。
那是我精心**的轉(zhuǎn)賬截圖。賬號和金額都對得上，但狀態(tài)欄顯示的是"處理中"。
"銀行說跨行大額轉(zhuǎn)賬要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時，可能還在路上。"
陳浩盯著屏幕看了半天。
"王芷催了我三遍了。"
他把手機摔在茶幾上。
"她說要是明天還沒到賬，晉升的事就別想了。"
"那你再等等唄，銀行年節(jié)期間處理慢。"
我端著一盤***走出來，放到桌上。
"吃飯吧，你最愛吃的。"
他沒有動筷子，煩躁地在客廳里走來走去。
趙春蘭從房間里走出來："浩兒，怎么了？"
"錢沒到。"
"什么？"趙春蘭立刻瞪向我，"蘇念，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腳？"
"媽，我真的轉(zhuǎn)了，銀行系統(tǒng)延遲而已。"
我讓自己的聲音里帶上一絲委屈。
"你最好是真的轉(zhuǎn)了。"趙春蘭用手指點著我的額頭，"我告訴你，要是因為你耽誤了浩兒的前途，你這輩子別想在陳家待下去。"
我后退了一步，避開她的手指。
"媽，你放心。"
陳浩一把抓起外套："我出去一趟。"
"去哪？"
"找王芷解釋。"
門又摔上了。
趙春蘭對著我的背影啐了一口："沒用的東西。"
我回到廚房，把碗筷洗了，灶臺擦了。
然后拿出手機，看到周組長發(fā)來的一條信息。
明天上午十點，審計組最后一次碰頭會。你帶上所有材料。
我回復(fù)：收到。
把手機放下，我走到窗邊。
樓下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有個人裹著外套在小區(qū)門口攔出租車。
是陳浩。
他急急忙忙地上了車，車尾燈消失在夜色里。
去找他的王總了。
去找他的**。
去用我女兒的命，給那個女人賠不是。
我拉上窗簾。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我出了門。
跟趙春蘭說去醫(yī)院看樂樂。
她頭都沒抬，盯著電視里的養(yǎng)生節(jié)目，擺擺手算是知道了。
我沒去醫(yī)院。
我去了盛恒集團總部大樓。
安檢的時候，前臺小姑娘掃了一眼我的訪客證，禮貌地指了指電梯方向。
"蘇女士，周組長在十七樓會議室等您。"
十七樓是集團紀檢監(jiān)察部。
平時這一層很安靜，但今天走廊里多了好幾個人，有的搬著文件箱，有的低聲打電話。
推開會議室的門，里面坐著五個人。
周組長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疊厚厚的材料。
"蘇念，坐。"
我坐下來。
"昨天的轉(zhuǎn)賬，監(jiān)察系統(tǒng)已經(jīng)完整記錄了。加**之前提供的三組聊天記錄截圖、兩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