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疾人，哪來的本事畫出那種東西？"
三年。
三年前出那場車禍的時候，陸景辭剛談下一個大客戶，約好了當(dāng)天下午去簽約。
他開車接我去醫(yī)院做復(fù)查，半路上一輛貨車闖紅燈。
我拽著他跳車，他只擦破了手肘。
我的左腿被卡在變形的車門里，救出來的時候，骨頭已經(jīng)碎了。
醫(yī)生說保不住。
手術(shù)室外面，陸景辭哭得站不穩(wěn)。
他握著我的手，說："念念，對不起，都是我害的。你等著，我一定補償你。這輩子我只對你好，誰都不能欺負你。"
那天晚上他跑了三條街買到了那副夜市的戒指，七十八塊錢。
他把戒指套在我手指上，紅著眼說，"等我賺了錢，換個真的給你。"
我說不用。
他說："那這個就是真的。比什么都真。"
現(xiàn)在想想。
那副戒指里他的那枚，在婚禮那天被他摘下來扔在了茶幾上。
他說，"什么破玩意兒，硌手。"
我從口袋里摸出自己那枚。
劃痕還在。
七十八塊。
我把戒指放進速寫本里，和那封錦華杯的郵件截圖放在一起。
然后拿出手機，翻到那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
"關(guān)于錦華杯第七屆參賽作品一事，我們一直在聯(lián)系您……"
三年前的比賽，為什么現(xiàn)在還在聯(lián)系我？
我猶豫了一下，沒有回撥。
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關(guān)了燈。
黑暗里，手機屏幕又亮了一次。
還是那個號碼。
"顧念女士，請務(wù)必回電。您的作品在終評中獲得了最高分，但因未能確認參賽信息，獎項一直處于保留狀態(tài)。組委會的聯(lián)系期限即將截止。"
獲得了最高分。
*****坐了起來。
第九章
第二天我去上班，方晟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小念，茶飲那個項目客戶非常滿意，方案一稿過了。"
我點頭。
"但我今天找你不是說這個。"
他坐在辦公桌后面，手指交叉放在桌上，表情有點嚴肅。
"昨天陸景辭走了之后，我查了一下辰光文化過去三年的公開項目。"
他把電腦屏幕轉(zhuǎn)向我。
屏幕上是辰光文化的官網(wǎng)，項目展示頁面里陳列著二十多個案例。
"你看看這些。"
我掃了一眼。
至少有十四個項目的主視覺，是我畫的。
從LOGO到海報到整套品牌手冊，每一筆都是我的風(fēng)格。
方晟盯著我的臉。
"這些都是你的？"
"是。"
他靠回椅背，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辰光憑這些案例，去年拿了兩個行業(yè)獎嗎？"
我不知道。
"行業(yè)新銳獎和最佳視覺呈現(xiàn)獎。頒獎的時候陸景辭上臺，感謝了公司團隊，點了七八個人的名字。"
"沒有你。"
我笑了一下。
"那些方案簽的就是辰光的名字，跟我沒關(guān)系。"
方晟拍了一下桌子。
"什么叫沒關(guān)系？你畫的東西，他拿去領(lǐng)獎，這叫沒關(guān)系？"
我沒說話。
方晟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顧念，你知不知道你值多少錢？"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前臺小姑娘探進頭來。
"方總，有個人找顧念。說是什么組委會的。"
方晟看了我一眼。
我的心跳加快了。
"讓她進來。"
門推開，進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穿著灰色西裝外套，氣質(zhì)很干練。
她看到我，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顧念女士？我是錦華杯組委會的聯(lián)絡(luò)專員，我姓程。"
"我們打過電話發(fā)過短信，一直沒聯(lián)系上您。今天冒昧來您單位找您，實在抱歉。"
方晟皺眉看著我，我對他搖了搖頭。
程女士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
"三年前您投遞的參賽作品，在終評階段獲得了評委一致推薦，金獎。"
"但因為一直未能確認您的參賽身份，獎項保留至今。"
她把文件袋打開，里面是一份獲獎證書和一張蓋了章的通知函。
"顧女士，如果您今天能確認身份信息，這座金獎和二十萬獎金，就是您的。"
方晟站了起來。
二十萬。
錦華杯金獎。
程女士看著我，補了一句。
"另外還有一件事需要告知您。三年前，有人曾以您的名義聯(lián)系組委會，稱您本人放棄參賽。"
"我們調(diào)取了當(dāng)時的通話記錄。***留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