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讓我以后叫**。"
"老師問我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怎么說。"
八歲的孩子不該操心這些。
我躺回去，盯著屋頂那塊漏雨留下的水漬。
下午的時候趙建軍回來取東西。
他在柜子里翻了一陣，抱出一卷藍布和一雙新棉鞋。
那卷藍布是我攢了半年才湊齊的票換來的，想給小禾過年做件新棉襖。
那雙棉鞋是我一針一針納了兩個月的底子做的，碼數(shù)按小禾的腳量的。
"你拿那些干嘛？"
趙建軍頭也不回。
"巧云說大壯沒有過冬的厚衣裳，這布給他裁一件。"
"鞋子大壯也能穿。"
"那是給小禾做的！"
趙建軍停了一下。
"小禾的以后再說。巧云他們孤兒寡母的，先緊著他們。"
我從炕上掙扎著坐起來。
"趙建軍，你把家里的糧食給了她，把棉花票給了她，現(xiàn)在連小禾的布和鞋都要給她？"
"你是不是要把這個家搬空了才甘心？"
趙建軍把藍布和棉鞋往腋下一夾。
"你少在這陰陽怪氣的。我是所長，幫困難群眾是應該的。"
"你要是有本事，自己掙去。"
門摔上了。
我坐在炕上，手攥著空空的被角。
小禾從外面回來，站在門口看了看空了的柜子。
她什么都沒問。
走到炕邊把被子給我拉了拉，自己縮在炕角，把腳塞進稻草堆里取暖。
她的鞋已經(jīng)破了兩個洞，腳趾從洞里露著。
我本來想說什么，但喉嚨啞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第八章
到了晚上，燒更重了。
我縮在被子里發(fā)抖，渾身一陣冷一陣熱。
小禾蹲在灶臺前，把最后兩根柴火塞進去。
火光映在她瘦削的小臉上。
"娘，你餓不餓？"
"不餓。"
"騙人。"
她翻了翻灶臺上的壇壇罐罐，什么都沒有。
鹽巴罐子倒過來磕了兩下，落出一小撮。
她用手指沾了沾鹽巴放進嘴里。
"娘，鹽巴也能頂餓。"
我別過臉去。
不能讓她看見我掉眼淚。
"小禾，明天我一定去把糧食要回來。"
"你不要再去了，爹不會給的。"
八歲的孩子說出這種話，比任何大人的指責都讓人心碎。
"娘是大人，有辦法的。"
小禾沒吭聲。
過了一會兒，她從稻草堆里爬起來，摸到我的被角。
"娘，你喝米湯好得快。"
"姥姥以前生病，你不是說喝米湯就能好嗎？"
我嗯了一聲。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小時候，我娘生病，我爹熬了一鍋米湯，一勺一勺喂她喝。
"娘，你等著，我去借點米回來。"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不許去。外面天黑了，你不許出去。"
"那……我明天一早去？"
"不去。"
"可是家里一粒米都沒有了。"
我握著她的手沒松。
"你哪都不許去，聽見沒有？"
她嗯了一聲，又鉆回稻草堆里。
灶里的火滅了，屋子一下暗了下來。
我燒得頭昏腦脹，意識一點點模糊。
恍惚間好像聽見我爹的聲音，叫我的小名。
"蘭子，吃飯了。"
我爹端著一碗白米飯站在門口，笑呵呵的。
我伸手去接，碗越來越遠。
我爹的臉越來越模糊。
嘴里不自覺念叨起來。
"爹……我餓……給我煮碗米湯吧……"
不知道小禾聽沒聽見。
不知道什么時候睡過去的。
再醒來的時候，屋里透進一點月光。
我側頭看稻草堆。
空的。
小禾不在了。
我的頭皮一陣發(fā)麻。
摸了摸炕頭，涼的，走了有一陣了。
我滾下炕，腿一軟跪在地上。
撐著墻站起來，推開門。
外面天寒地凍，月亮掛在半空，照得到處慘白。
"小禾！"
沒人應。
"小禾！你在哪！"
我光著腳踩在凍硬的院子里，嗓子喊啞了也沒有回音。
我摸著墻，一路跑到孫巧云家門口。
窗戶里燈火透亮。
趙建軍坐在桌邊，手把手教孫大壯寫字。
孫巧云在爐子旁邊攪著一鍋粥，粥的白氣從窗戶縫里飄出來。
熱騰騰的，香得我腿發(fā)軟。
像一家三口。
溫暖的，齊全的，一家三口。
我捶著門闖了進去。
"小禾不見了。"
第九章
趙建軍站起來，臉上終于有了一絲慌。
"什么叫不見了？"
"我發(fā)燒睡過去了，醒來她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