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京華大學學術(shù)誠信辦公室的。
"請問是林夏同學嗎？我們收到了一封匿名舉報信，關(guān)于您妹妹林嬌嬌的論文****。請問您方便來學校配合調(diào)查嗎？"
我沒有發(fā)那封舉報信。
"我可以配合。"我說。"但我想知道，舉報信是誰發(fā)的？"
"抱歉，舉報人要求匿名。"
掛了電話，我想了想，撥通了蘇然的號碼。
"是你發(fā)的？"
蘇然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不是我。"
"那是誰？"
"我不知道，但是林夏，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什么可能？"
"林嬌嬌這半年得罪的人，可能不止你一個。"
我掛了電話，看著窗外。
有意思。
看來有人比我更急。
下午，我去了學術(shù)誠信辦公室。
接待我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老師，姓周，戴著金絲眼鏡，表情嚴肅。
"林夏同學，舉報信中提到，林嬌嬌發(fā)表的那篇論文實際上是你的研究成果。你能提供證據(jù)嗎？"
"可以。"
我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
"這里面有我從大二開始的所有實驗記錄、數(shù)據(jù)原始文件、論文各版本的修改稿。文件的創(chuàng)建時間和修改時間都有系統(tǒng)記錄，比林嬌嬌提交論文的時間早了整整十一個月。"
周老師接過U盤，**電腦。
她點開文件夾，里面整整齊齊排列著上百個文檔。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文件，你是怎么保存下來的？據(jù)我了解，你過去半年一直在住院。"
"我住院之前把所有資料備份到了云端。"我說。"密碼只有我知道。"
周老師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我們會進行核實。在此期間，請你不要和林嬌嬌接觸，也不要在公開場合討論此事。"
"好。"
我站起來準備走，在門口停了一下。
"周老師，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調(diào)查結(jié)果證實論文是我的，林嬌嬌的保送資格會怎樣？"
周老師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如果查實屬于學術(shù)不端，保送資格會被取消，已獲得的榮譽也會被撤銷。"
"情節(jié)嚴重的話，會被開除學籍。"
"謝謝。"
我走出辦公樓，陽光照在身上，但我?guī)缀醺杏X不到溫度了。
觸覺的衰退比我預想的更快。
今天早上穿衣服的時候，我花了很長時間才系上扣子，因為手指對布料的觸感變得模糊。
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林夏同學你好，我是方教授，京華大學材料科學系的。"
方教授。
我知道這個名字。
他是國內(nèi)納米材料領(lǐng)域的頂級學者，也是學術(shù)交流會那天追問林嬌嬌頻率參數(shù)的那個戴眼鏡的教授。
"方教授好。"
"我聽說學術(shù)誠信辦在調(diào)查林嬌嬌的論文，我想跟你聊聊。方便的話，明天來我辦公室坐坐？"
"好。"
"那明天下午兩點，材料樓四零三。"
掛了電話，我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
方教授主動聯(lián)系我，說明他在交流會上就已經(jīng)看出了問題。
一個在這個領(lǐng)域浸淫了幾十年的學者，當然能分辨出一個學生是真懂還是在背稿子。
也許，那封匿名舉報信就是他發(fā)的。
當天晚上，林建國打來了電話。
他的聲音不再是三天前的暴怒，而是一種壓低了的焦慮。
"林夏，學校打電話來了，說要調(diào)查嬌嬌的論文。"
"是你搞的鬼？"
"不是。"
"你少騙我。除了你還有誰會舉報？"
"林建國，我說了不是我。"我的語氣平淡。"但我很好奇，你打這個電話來是想說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想要多少錢？"
"什么意思？"
"你開個價，讓你去學校說那論文是嬌嬌自己寫的，你開個價。"
我笑了。
"林建國，三天前我讓你主動交出論文原稿，你不肯。"
"現(xiàn)在事情鬧大了，你又想拿錢堵我的嘴。"
"你覺得我缺錢嗎？"
"你到底想怎樣？"他的聲音拔高了。
"我想怎樣？"
"我想讓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