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量一百份，先到先得------------------------------------------，東市的青石板路上還凝著露水?！拜p禾點心鋪”今日開張，鋪面不大，，門前卻已排起了長隊——全是她三天前雇來的“托兒”?！岸悸牶昧?，”她壓低聲音對面前這群穿著各異的男女交代，“每人領(lǐng)了銅錢，排隊半個時辰，買完點心從后巷離開，再繞回來重新排。表情要急切，要跟旁邊人議論這點心多難買，記住了嗎？記住了，東家！”眾人齊聲應(yīng)道，眼睛卻都盯著她手里那袋銅錢。。胎穿到這大宣朝十六年，身為永寧侯府不起眼的庶女，她太清楚這個時代的游戲規(guī)則——無權(quán)無勢的庶女想在宅斗中活命已是不易，想活得滋潤更是癡人說夢。嫡母王氏表面慈和，背地里克扣月例；嫡姐蘇婉晴明嘲暗諷，變著法兒讓她難堪；生母早逝，父親永寧侯蘇振遠(yuǎn)眼里只有前程，哪會管后院庶女的死活？，那就自己掙出一條生路。，放在這信息閉塞的古代，簡直是降維打擊。，鋪門大開。“開業(yè)大吉！今日**‘雪花酥’限量一百份，先到先得！”蘇輕禾一身素凈的棉布裙，發(fā)間只簪一支木釵，卻掩不住眉眼間的清麗靈動。她親自站在柜臺后，嗓音清亮，“一份二十文，每人限購兩份！”——真假混雜的顧客擠作一團。“才一百份？我天沒亮就來排了！聽說這是宮里流出來的方子，貴妃都愛吃！真的假的？那還有假？我表姑的鄰居的二舅在宮里當(dāng)差，親口說的！”，真顧客被氛圍帶動，不由自主地往前擠。蘇輕禾垂眸裝盒，手法利落——油紙包裹的雪花酥方方正正，表面撒著糖霜和果脯碎，奶香混合著堅果香氣飄出鋪子，勾得人食欲大動。
第一個真顧客是位帶著丫鬟的富家小姐，嘗了免費試吃的一小塊后，眼睛都亮了：“這、這口感……酥而不散，甜而不膩，奶香濃郁！給我來兩份！”
“好嘞?！?a href="/tag/suqinghe11.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輕禾笑著裝盒，又塞進一個小紙包，“這是贈送的‘奶芙糕’試吃，小姐若喜歡，明日還有新口味。”
“還有贈品？”小姐驚喜，當(dāng)即對丫鬟道，“明日早點來排隊！”
饑餓營銷+免費試吃+贈品**，三連擊。
不到一個時辰，一百份雪花酥售罄。沒買到的客人怨聲載道，蘇輕禾站在臺階上，提高聲音：“對不住各位，今日材料用盡了！明日依舊限量一百份，但會推出‘狀元糕’，寓意金榜題名，讀書人來買可享九折優(yōu)惠！另外**推出‘貴賓銀卡’，預(yù)存五百文，日后購買一律九五折，新品優(yōu)先試吃！”
人群嘩然。
“還能預(yù)存？”
“我要辦！給我辦一張！”
“我也要！”
當(dāng)日盤點，不僅現(xiàn)貨賣光，還辦出去二十三張銀卡，回收銅錢十一貫五百文。蘇輕禾摸著沉甸甸的錢**，唇角微揚——啟動資金，到位了。
傍晚收攤時，麻煩來了。
三個潑皮晃進鋪子，為首的刀疤臉一腳踩在長凳上：“小娘子生意不錯??？這東市的地面，可要有人照應(yīng)才穩(wěn)當(dāng)?！?br>蘇輕禾抬眼，心里冷笑。果然，生意一好，牛鬼蛇神就上門了。她早料到會有這一出，卻不慌不忙地擦著柜臺：“各位大哥想怎么照應(yīng)？”
“每月五兩銀子，保你鋪子平安?！钡栋棠樳肿?，露出黃牙，“不然……你這細(xì)皮嫩肉的，萬一磕著碰著，多可惜？”
他身后的兩個跟班嘿嘿笑起來。
蘇輕禾正要開口，鋪子角落忽然傳來一聲嗤笑。
“五兩？刀疤劉，你窮瘋了吧？”
一個穿著半舊靛藍(lán)布衣的青年從陰影里走出來。他約莫二十出頭，身材瘦高，眉眼透著市井的油滑，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手里還拋著兩枚銅錢玩。
“錢多多？”刀疤臉臉色一變，“這沒你的事！”
“怎么沒我的事？”被叫作錢多多的青年溜達到柜臺邊，很自來熟地拍了拍蘇輕禾的肩，“這我妹子，親的。你敢收她保護費，問過我沒？”
蘇輕禾挑眉，沒甩開他的手——這人她記得，是隔壁巷子的混混，但和一般地痞不同，他腦子活絡(luò)，偶爾幫人牽線跑腿，名聲不算太差。最重要的是，剛才排隊的人群里，這人排了三次隊，每次買的雪花酥都轉(zhuǎn)手加價賣給了后來沒買到的客人，一轉(zhuǎn)手賺了十幾文。
是個會鉆空子、懂套利的。
“誰是**子！”刀疤臉惱羞成怒，“錢多多，別給臉不要臉！兄弟們，給他點顏色看看！”
兩個跟班沖上來。
錢多多嘆了口氣，把銅錢揣回懷里，動作看著慢悠悠，卻在對方拳頭揮到時猛地側(cè)身，一記手刀精準(zhǔn)砍在一人頸側(cè)，同時抬腳踹中另一人膝蓋——動作干凈利落，兩個彪形大漢瞬間倒地哀嚎。
刀疤臉臉色發(fā)白。
“滾。”錢多多還是那副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但眼神冷了下來，“再讓我看見你們靠近這鋪子三十丈內(nèi)，斷的就不是胳膊腿了?！?br>潑皮們連滾爬出鋪子。
錢多多轉(zhuǎn)身，又掛上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手湊到蘇輕禾面前：“妹子，你看我這也算英雄救美了，是不是該有點表示？不多，把那雪花酥的配方賣我一份，或者讓我入個伙，三七分，你七我三，怎么樣？”
蘇輕禾打量他片刻，忽然笑了。
“你挺會做生意?！?br>“那是，”錢多多得意，“你這營銷手段不錯，但漏洞也不少。那些托兒演技太差，我一眼就瞧出來了。還有，你光在東市賣，西市、南市的市場不打了？貴婦小姐們的后宅生意不做？太局限。”
“哦？”蘇輕禾抱臂，“那依你看，該怎么弄？”
“簡單，”錢多多眼睛發(fā)亮，“第一，托兒要培訓(xùn)，得編故事，最好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對話要自然。第二，搞‘聯(lián)名’，找家有名的茶館合作，在他們那兒設(shè)代售點，分成。第三，弄‘禮盒裝’，包裝精致點，價錢翻倍，專供送禮。**——”
他壓低聲音：“你這鋪子太小，得有個能鎮(zhèn)場子的。我剛看你后院就一個小丫頭看火，不行。得雇個護院，要那種看著就嚇人的，往門口一站，省多少麻煩?！?br>蘇輕禾越聽，眼睛越亮。
這是個人才。不光懂營銷，還懂執(zhí)行，甚至想到了她還沒來得及布置的環(huán)節(jié)。
“你為什么要幫我？”她問。
錢多多聳肩：“我看人準(zhǔn)，你有本事，跟著你能發(fā)財。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就愛錢，也愛看熱鬧。你這生意，將來肯定熱鬧?！?br>很實在的理由。
蘇輕禾伸出手：“二八分，我八你二，你負(fù)責(zé)對外聯(lián)絡(luò)、拓展渠道、擺平麻煩。但有一條——忠誠。若背刺我，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這京城混不下去?！?br>錢多多咧嘴一笑，握住她的手：“成交，東家。我錢多多別的不敢說，認(rèn)準(zhǔn)一個人，那就是一輩子的事兒?！?br>兩人相視而笑。
三日后，輕禾點心鋪的“狀元糕”上市，同時推出“茶館聯(lián)名款”——與西市有名的清風(fēng)茶館合作，凡在茶館消費滿一兩銀子，可獲贈點心鋪的“品鑒禮包”一份。茶館多了吸引客人的噱頭，點心鋪則借勢打入了文人雅士的圈子。
錢多多確實能干，不僅談下了茶館，還不知從哪兒弄來幾個說書先生，在茶館里把“雪花酥”編成了“前朝御廚隱退后所創(chuàng)，秘方流落民間”的故事，講得繪聲繪色。
饑餓營銷+故事營銷+渠道聯(lián)名，三管齊下。
點心鋪的生意火了，火到連永寧侯府都聽到了風(fēng)聲。
這日午后，蘇輕禾正在后院試制新口味的果脯，貼身丫鬟春杏急匆匆跑進來：“小姐，大小姐來了，在前廳等著呢，臉色很不好看。”
蘇輕禾擦擦手，神色平靜：“知道了?！?br>該來的總會來。
前廳里，嫡姐蘇婉晴端坐著，一身水紅織錦裙，發(fā)間金釵步搖，妝容精致，卻掩不住眼底的陰郁。她如今十七歲，正待字閨中，一心想高嫁，對府里任何可能搶她風(fēng)頭的姐妹都視為眼中釘。
“三妹妹真是好本事，”蘇婉晴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不聲不響，就在外頭弄出這么大動靜。那‘輕禾點心鋪’，是你的手筆吧？”
蘇輕禾垂眸：“大姐說笑了，我只是偶爾琢磨些小食，托人代賣罷了。”
“托人？”蘇婉晴冷笑，“我怎么聽說，那鋪子的東家姓蘇，還是個年輕女子？三妹妹，侯府的小姐拋頭露面做生意，傳出去，父親的顏面往哪兒擱？我的婚事若因此受影響，你擔(dān)待得起嗎？”
來了，拿家族名譽和自身利益壓人。
若是原主，恐怕早已惶恐請罪。但現(xiàn)在的蘇輕禾只是抬眼，目光清澈：“大姐，鋪子登記在東市張嬸名下，我一未露面，二未署名，誰會知道是侯府小姐？況且，我每月孝敬母親十兩銀子，也是為府中分憂。父親若知道，想必也不會責(zé)怪?！?br>蘇婉晴被噎住。王氏確實收了銀子，還夸了句“輕禾懂事”，這事她知曉，卻沒想到蘇輕禾敢當(dāng)面抬出來。
“牙尖嘴利！”她惱道，“我告訴你，趕緊把那鋪子關(guān)了，安心在府里學(xué)規(guī)矩。否則——”
“否則如何？”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錢多多倚在門框上，不知聽了多久。他今日換了身稍體面的靛青長衫，但那股子市井氣還是掩不住，手里轉(zhuǎn)著個錢袋，似笑非笑地看著蘇婉晴。
“你是何人？敢擅闖侯府后院！”蘇婉晴的丫鬟呵斥。
“我啊，是輕禾姑**合伙伙計。”錢多多走進來，很自然地站到蘇輕禾身側(cè)，“這位小姐，我家東家做生意，一不偷二不搶，三沒礙著誰。您要是眼紅呢，也開一家，公平競爭。要是想仗著身份壓人……”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眼神卻冷：“我不介意把‘永寧侯府大小姐**庶妹，強奪產(chǎn)業(yè)’的故事，編成段子，讓說書先生在京城茶館里講上三個月。您覺得，到時候影響的，是誰的婚事？”
蘇婉晴臉色煞白：“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錢多多聳肩，“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您金尊玉貴，我爛命一條，試試？”
蘇婉晴氣得發(fā)抖，卻真不敢賭。女兒家的名聲大過天，若真被傳成刻薄善妒，哪家高門敢娶？
“好，好你個蘇輕禾！”她起身，狠狠瞪了蘇輕禾一眼，“咱們走著瞧！”
人走后，蘇輕禾看向錢多多：“謝了?！?br>“客氣，”錢多多掏出賬本，“我是為我的二成分紅。東家，咱得招個護院了，今天能來一個大小姐，明天就能來別的牛鬼蛇神。我相中一個人，絕對鎮(zhèn)得住場子?！?br>“誰？”
“西市打鐵的，叫衛(wèi)燼?！卞X多多壓低聲音，“據(jù)說以前是道上混的，身手極好，但不知為什么隱姓埋名打鐵為生。人狠話不多，看著就嚇人。就是……要價可能不低?！?br>蘇輕禾沉吟片刻：“明天帶我去見見?！?br>西市鐵匠鋪，爐火正旺。
衛(wèi)燼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覆著汗水，在火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他正掄錘鍛打一把柴刀，每一下都穩(wěn)而沉，火星四濺。那張臉線條冷硬，眉骨處一道淺疤，眼神沉靜得像深潭，看人時無波無瀾，卻讓人脊背發(fā)涼。
錢多多這樣的老油條，在他面前都不自覺地收斂了嬉笑。
“衛(wèi)師傅，”錢多多上前，堆起笑，“跟您商量個事兒。這位是我東家，想請您去鋪子當(dāng)護院，月錢五兩，管吃住，活兒不累，就鎮(zhèn)鎮(zhèn)場子?！?br>衛(wèi)燼沒停手，只掀了掀眼皮，看了蘇輕禾一眼。
“不去?！?br>聲音低沉，沒什么情緒。
錢多多還想再說，蘇輕禾卻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衛(wèi)燼正在鍛打的柴刀上：“衛(wèi)師傅這手藝，打鐵可惜了?！?br>衛(wèi)燼動作微頓。
“刀身弧度流暢，但刃口淬火溫度高了半分，導(dǎo)致硬度有余，韌性不足，易崩口?！?a href="/tag/suqinghe11.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輕禾平靜地說，“若是淬火時用桐油替代清水，分層淬火，刀鋒會更利，也更耐用?！?br>這是她前世在祖父的刀具收藏館里學(xué)到的知識，祖父是冷兵器愛好者，她從小耳濡目染。
衛(wèi)燼終于停下錘子，抬眼看她。那目光銳利如刀，帶著審視。
蘇輕禾不閃不避，繼續(xù)道：“我鋪子不大，但將來會很大。需要的人，不光是看家護院的打手，更是能獨當(dāng)一面的伙伴。五兩月錢是底薪，每解決一次麻煩，另有賞金。若將來生意做大，可分紅利?！?br>她頓了頓：“衛(wèi)師傅一身本事，難道真想在這打一輩子鐵？”
爐火噼啪。
良久，衛(wèi)燼放下鐵錘，用汗巾擦了擦手。
“什么時辰上工？”
“明早辰時?！?a href="/tag/suqinghe11.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輕禾嘴角微揚，“鋪子后院有廂房，今日就可搬過去?！?br>衛(wèi)燼點頭，不再多言，轉(zhuǎn)身繼續(xù)打鐵。
回去的路上，錢多多忍不住嘀咕：“東家，你怎么知道淬火的事？還有，你怎么確定他會答應(yīng)？”
蘇輕禾望著西市熙攘的人群，輕聲道：“有本事的人，都不甘平庸。他只是缺一個機會，和一個值得追隨的人。”
而她，會給機會，也會證明自己值得追隨。
三日后，輕禾點心鋪推出“會員金卡”，預(yù)存十兩銀子，可享九折，并每月獲贈獨家新品禮盒。同時，錢多多談下了第三家代售點——南城最大的胭脂鋪“芙蓉齋”。
“女子買胭脂水粉時，順手帶份點心，天經(jīng)地義。”錢多多得意道，“而且芙蓉齋的客人非富即貴，咱們的點心包裝再升級，用錦盒，配小箋，專攻送禮市場?！?br>蘇輕禾點頭，正要說話，前堂忽然傳來喧嘩。
春杏跑進來，臉色發(fā)白：“小姐，不好了！來了幾個官差，說咱們的點心吃壞了人，要封鋪子拿人！”
蘇輕禾眼神一冷。
該來的，果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