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羽化登仙后失憶了，與三界第一美人結(jié)為道侶。
美人有疾，急需刨我金丹**。
竹馬抽劍橫在我脖頸，看我的眼神極冷漠：「你資質(zhì)平平，一生不會有成就，救我未婚妻的命是你的榮幸?！?br>后來我同意了，條件是，和竹馬交換記憶。
他會記起我們相愛的過往。
而我，將會得到他修煉成仙的秘訣。
1.
昆侖山清談大會上，柳綺綺忽然犯心絞痛。
她的侍女立刻大叫：「快叫郁仰茵獻血！」
頓時有人圍過來，在我蒼白手腕上狠狠劃下一刀，鮮血**流出，落到靈杯里，化作清澈的水。
靈杯被端到柳綺綺的**邊，再度救她性命。
總是如此，我習(xí)慣了。
身為昆侖派劍宗大師姐，三年前我犯下****，成了修仙界的千古罪人。
為了贖罪我任人宰割。
柳綺綺患有心貧癥，需要元嬰級修士的血滋養(yǎng)。
我便成了不二人選，只要她有需要就立刻獻上自己的血。
為此，三年間我的修煉未有任何長進。
而今柳綺綺越發(fā)挑剔刻薄，竟然噗得一聲吐出了，還將靈杯砸到地上。
「郁仰茵，你最近吃肉了？血里一股葷腥氣，真惡心！」
我昨日吃了桃花鎮(zhèn)上的小籠包。
霎時間，師弟師妹們恨不得對我口誅筆伐，責(zé)怪我怎么能為口腹之欲污濁自己的血，使得柳師姐難以下咽。
我感到心涼。
我是個活生生的人，又不是專屬柳綺綺的血包。
看來付出久了，會被人視為理所當(dāng)然，稍有差池就要被責(zé)罵。
柳綺綺驕矜地開口：「罷了，我且忍耐忍耐，漸泓，你用冰蕪劍取她的血，冰蕪劍可是世間一等潔凈之物，魔族的血沾在上面都會被凈化。」
這一招對我而言太狠毒。
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和顧漸泓青梅竹馬長大，曾互相暗戀。
但是他失憶后徹底忘記了對我的感情。
我立刻看向顧漸泓，他提劍朝我走來。
一步一步，踏碎我的心。
毫無轉(zhuǎn)圜的余地，毫無心軟的可能，他抽劍而出，那流風(fēng)回雪的光芒刺痛我眼珠。
我閉眼的瞬間，劍鋒在我舊疤累累的手腕上劃下，奇怪的是，竟然沒有出血。
顧漸泓又試了一次，冰蕪劍還是沒能劃破我皮膚。
周圍人議論紛紛，爭先恐后地提著自己的劍割我手腕。
我的手腕上霎時出現(xiàn)很多血痕。
顧漸泓盯著我，若有所思地低聲問：「怎么會？難道冰蕪劍認識你？」
他的聲音很快被眾人嘈雜的議論聲蓋過。
那些巴結(jié)柳綺綺的好事之人搶著取我的血。
顧漸泓沒再說什么，退出人群走到柳綺綺身邊，溫柔地給她輸送靈力。
無人在意我疼不疼。
他們都圍聚在柳綺綺身邊，擔(dān)憂她飲用我?guī)в幸稽c葷腥氣的血后有沒有好起來。
我快要疼死了，看著顧漸泓那孤霜傲雪的背影，心仿佛在滴血。
他真的已經(jīng)完全不認識我。
三年前他渡劫成功，從大乘境界飛升到仙界。
那之后他便忘卻了很多前塵往事，其中包括我。
我們曾經(jīng)互相暗戀，然而昆侖派禁止內(nèi)部門徒戀愛。
恰好我們又都是心懷遠大抱負之人，不愿因為情愛耽誤了前程。
顧漸泓根骨絕佳，修煉最難的孤清道，想成為昆侖派三千年來第一人，掃清**，蕩平魔域，讓浩然正氣覆蓋九州大地。
而我根骨一般，勝在勤勉努力，修煉進度尚可。幸運的是我在煉劍一道上尤為出色。
我想成為天下第一鑄劍師，執(zhí)掌昆侖派劍宗。
曾經(jīng)我們許諾彼此，在實現(xiàn)志向后沖破清規(guī)戒律的禁錮，結(jié)為道侶。
現(xiàn)在，他徹底忘了我，成為了柳綺綺的未婚夫。
我瑟縮在角落里，眼角**。
正要趁沒人注意偷偷溜走時，一道傳音訣被仙風(fēng)刮到我耳邊。
「師姐，我想你。」
那聲音低啞深沉，浸滿男子的蠱惑力。
剎那間我全身冰涼，血液仿佛凝固。
送傳音訣的是閻冰——如今的魔皇。
也是讓我變成千古罪人的罪魁禍?zhǔn)住?br>2.
我急匆匆趕回昆侖派的宅邸。
那里有高階長老布下的辟邪結(jié)界，魔族等閑不能進入。
然而比武大會舉辦地太寬闊，宮殿高廣宏麗，數(shù)不盡的亭臺樓閣，走不盡的琉璃磚道……
閻冰的聲音如影隨形：「師姐的功力不如以往，過去還能御劍飛行，現(xiàn)在卻只能靠雙腳前行——這就是愛上顧漸泓的結(jié)果?！?br>我已經(jīng)沒有劍了。
我曾經(jīng)配有的心寧劍被師父湛青道人親手斬斷，以此表明與我斷絕師徒關(guān)系。
這都是因為閻冰——他曾是我最優(yōu)秀的師弟，跟我一樣在鑄劍上天賦異稟。
師父不喜他，我便代替師父費盡心思地教導(dǎo)他。
結(jié)果他墜入魔道，牽連了我。
此刻閻冰竟然還恬不知恥地感謝我：「師姐，年少時若不是被你救出來，我恐怕早就死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br>當(dāng)時我在他們村驅(qū)魔，聽說他是個苦命孩子，父母雙亡，被養(yǎng)父養(yǎng)母**，身上傷痕累累。
十三歲的他高大沉默，我?guī)乩雠珊笙ば慕虒?dǎo)他，溫柔地照顧他的衣食起居。
「……我第一次見師姐，忽然明白何為‘皓腕凝霜雪’，我那時就想，師姐很適合戴玉鐲?！?br>我的手腕上頓時出現(xiàn)一只水頭極好的冰種玉鐲。
「我不要你的東西！」我沖周圍大喊，脫下玉鐲狠狠擲于地，瞬間玉碎圓折。
閻冰那爽朗的笑聲在空寂長廊里回蕩，他惡作劇似的，讓我左腕上出現(xiàn)一只帝王綠的翡翠鐲，右腕上出現(xiàn)水晶燒藍珊瑚鐲。
發(fā)髻里出現(xiàn)點翠步搖、累絲嵌紅寶銜珠的金鳳簪……
越往前跑，我身上的衣著首飾越是華貴。
潔凈的琉璃地磚上倒映出我驚慌失措的身影。
「別跑呀，師姐?！归惐曇艉Γ骸肝姨舻臇|西你一定都喜歡，畢竟，我們過去默契十足?！?br>他曾是我的好師弟，任勞任怨地給我打下手。
我燒火時，他添柴；我煉劍時，他鍛鋼。
我們一起打造出斷淵、太泓、冰蕪等名滿天下的曠世神劍。
那時我滿心以為我們會一直做煉劍搭檔，我對他多了旁人沒有的信賴。
所以他墮魔時，我第一反應(yīng)是為他隱瞞。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回廊九折，庭院深深，此刻我披發(fā)跣足地狂奔。
像是被奢華靡麗的牢籠追逐。
閻冰不斷用魔力將金銀珠寶強加于我，讓我發(fā)髻越發(fā)沉重。
身上原本素簡的青衣，化作石榴紅彩緞繡花鳥紋金線的鳳尾裙。
耳邊碎金泠泠作響，身上絲綢沙沙摩挲。
繁復(fù)華麗的長裙阻礙我腳步，終于，我沖進了辟邪結(jié)界，同時不堪重負地被裙裾絆倒。
我大口喘息著，驚魂未定時，閻冰的氣息吹拂我耳畔汗毛：「師姐，這些年我見過的美麗之物，全部都能讓我想起你……」
我嚇得險些尖叫，想不到閻冰的功力，竟然已經(jīng)深厚到可以輕松穿越高階長老聯(lián)手設(shè)下的結(jié)界。
他發(fā)出囈語般的呢喃：「……所以我全部買下來，或搶過來，送給你?！?br>我頭上身上已經(jīng)負重累累，面前霎時又堆出一座絢美的小山。
寶光花影，香塵掠粉，潤玉麗綃，檀櫻綺扇。
「我不要，你拿走，別臟了我的眼！」我情緒激動，他害我到這般地步竟然還想裝深情？
**草畫下幾個火焰符箓?cè)舆M那絢美山堆里。
鮮花和錦繡頓時在火焰里熊熊燃燒。
我的裙裾也被火焰吞噬。
閻冰重重嘆氣：「師姐非要與我生分到這個地步嗎？」
他的輪廓在空氣中逐漸現(xiàn)形。
三年不見，他已然氣度大變，鳳眸暗蘊**，長眉入鬢，薄唇含笑，俊美**里帶著邪氣。
「別過來！滾！」我凝聚靈力捏訣攻擊他，可全都如同泥牛入海，被他輕松化解。
他的功力已經(jīng)深厚到了我無法想象的地步。
「我只是，想和你敘敘舊啊?！?br>閻冰蹲下身，修長手指按在火焰里，熱火頓時化為幽藍的水，漣漪自他指尖一圈圈蕩開。
我震驚地目睹這奇異的法術(shù)，直到他微涼的手碰觸到我的肌膚。
「別碰我！」我激烈反抗，可閻冰的手如同鐐銬，牢牢鉗住我細白的腳踝。
「師姐既然這般討厭我，當(dāng)初宗派圍剿我時，又為何要放我走？」
閻冰一句話問得我啞口無言。
當(dāng)年他墮魔，是因為發(fā)現(xiàn)我和顧漸泓的私情。
一閉上眼，那時的場景仿佛還歷歷在目。
銀碗**，明月藏鷺，蘆花里漁人吟唱蒹*。
顧漸泓和我接了人生中第一個吻：「仰茵，我要閉關(guān)歷練，能否渡劫就看這次了，若我成功，便回來和你結(jié)為道侶。」
他提著冰蕪劍走向須彌峰，留我在蘆葦蕩里回味唇上余溫。
然而閻冰突然出現(xiàn)。
他眼角嫣紅，身上魔氣絲絲縷縷滲出：「師姐早就跟他勾搭上了？你們違背宗門戒律，信不信我把事情捅出去讓顧漸泓身敗名裂！」
最后那句話把我嚇壞了，我害怕顧漸泓的大好前程被葬送。
也怕……怕閻冰走火入魔。
那時我以為他只是誤入歧途，稍加引導(dǎo)就能重回正道。
卻不知道，他是魔皇轉(zhuǎn)世，生來就該統(tǒng)領(lǐng)魔域。
為了守衛(wèi)所謂的愛情，我替閻冰隱瞞入魔之事，他替我隱瞞戀情。
我道貌岸然，我罪該萬死，我一失足成千古恨，所以外人對我怎樣我都該默默承受。
那是我應(yīng)得的懲罰。
閻冰抓住了我的命門，淺笑著靠近我。
就在他的唇即將靠近我的嘴時，顧漸泓的聲音自不遠處響起：「誰？」
3.
閻冰瞬間消失，藏匿所有氣息。
顧漸泓提著冰蕪劍跨進辟邪結(jié)界。
他的劍鋒指向我：「剛才是誰在這里？」
我猶豫片刻，回答道：「只有我?！?br>這些年我已經(jīng)吃夠了被懷疑與**勾結(jié)的苦頭。
如果現(xiàn)在他們發(fā)現(xiàn)閻冰回來找我，那我身上的罪名將越發(fā)洗不清。
「你撒謊?！?a href="/tag/gujianho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漸泓神色冷厲：「我分明嗅到空中有一絲魔氣！」
我忍不住發(fā)抖，卻不愿錯過此刻——為數(shù)不多能和他面對面的機會。
我癡迷地凝視顧漸泓的臉龐。
曾經(jīng)，過去，我們彼此暗戀了這么多年，我最愛他那雙眼睛。
濃睫瞼深，線條姣美，在光影里流動迷離美感。
總讓我聯(lián)想到亭臺樓閣的靡麗繁復(fù)。
然而眼神是極冷峻的，**一泊冰光般瞧著我。
從我頭上富麗的珠釵金冠開始打量，視線一路向下，最后停在我光裸的腳踝上。
雪白的腳踝陷在石榴紅裙擺里，無端旖艷。
我連忙瑟縮，他怒容更盛：「你這無恥妖女，真是忝列師門！」
他的劍直刺我眉間，仿佛想一劍結(jié)果了我。
這一刻我閉上雙眼。
就這樣吧，結(jié)束在此刻，死在我愛的人手里。
然而冰蕪劍錚然一聲脆響，劍氣寂滅，自動覆滿霜雪。
顧漸泓震驚：「怎么會？冰蕪竟然真的不愿傷你？」
我落下淚來：「因為冰蕪劍是我為你打造的，劍上融入了我的血?！?br>冰蕪劍劍身上的「蕪」字閃爍流光，似在應(yīng)和我的說法。
我的小名就叫「蕪」，大名仰茵。
意為原本荒蕪，景仰郁郁繁茵。
母親臨死前為我取下這個名字。
兒時無父無母，少年時在修仙路上拼搏奮進，歷經(jīng)千磨萬難，我以為努力就能獲得幸福。
然而到今天，我一事無成，遭受萬人唾罵，如同寸草不生的荒蕪地。
顧漸泓收了劍，盤腿坐在我對面：「你說冰蕪劍是你打造的，為何我一點也不記得？我們以前認識嗎？」
我忍不住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濕了臉龐：「你問我這話，真比殺了我還難受?！?br>我講起為他鍛造冰蕪劍的一幕幕，那時三九嚴(yán)寒，我和閻冰忙碌八十一天。
最后一日磅礴劍意噴出煉爐，如雪龍夭矯升騰。
我動用一切神識控制那來勢洶洶的力量，身上被繚亂迸射的劍意劃下數(shù)千道血痕。
因而我的血混入了混沌開蒙的冰蕪劍，凝成劍身上「蕪」字泛著殷紅光芒的一撇。
此刻顧漸泓聽得入迷。
我又講起我們一起度過的光陰歲月。
從冬日在須彌峰修煉時白馬雪濤，怪山瞻云，到春日在江南除魔時的綠蘿晴晝，梅溪煙雨。
過往的一切像畫卷在我腦海徐徐展開。
我們共度生死，也共沐愛河。
顧漸泓耳垂微微泛粉，我心知他此刻害羞了，便再接再厲，講起曾經(jīng)難忘的點點滴滴。
「我當(dāng)真……曾說過和你結(jié)為道侶這種話？」他問。
「是。」我目光灼灼望著他，希冀他能回憶起往事：「那是在你渡劫前，你主動挑明心意，說如果失敗便命喪黃泉，如果成功，便與我結(jié)為道侶?！?br>顧漸泓眼中透著迷離，他仔仔細細端詳我的臉：「我怎么會什么都不記得？」
我心下黯然：「你渡劫時遭遇雷擊，忘記了關(guān)于我的一切。」
也正是那段時間，閻冰墮魔，我被師父責(zé)罰。
等顧漸泓出關(guān)時我已經(jīng)是昆侖派的罪人，無人幫我說話。
見他不記得我，他們便順?biāo)浦圩钄嗔怂麘浧鹞业乃袡C會。
因為他是昆侖派三千年才出一位的天上仙，我是****的塵底泥。
我不配跟他認識。
我也知道我配不上，可是，可是，我害怕被他忘記。
他象征著我最好的年華，我曾經(jīng)意氣風(fēng)發(fā)，和他攜手并進，那時前程光明遠大。
此刻我深陷黑暗，他一句話，又讓我墜入懸崖：「我真的不記得你了，過去的事就當(dāng)過去了吧，重要的是未來——我希望你把金丹獻給綺綺，如果你愿意，你過去的罪孽就可以一筆勾銷?！?br>4.
我久久怔凝，不敢相信顧漸泓如此絕情。
「可是，刨了金丹，就形同廢人。」我輕聲呢喃。
顧漸泓沉吟片刻，回答道：「你資質(zhì)平平，一生不會有成就，救我未婚妻的命是你的榮幸，事成之后我會賜你榮華富貴，讓你一生無憂?！?br>我還未做出回應(yīng)，有一道傳音訣在我耳邊炸開：「師姐，他這般對你你難道還執(zhí)迷不悟？我必須帶你走?！?br>緊接著空中魔氣乍現(xiàn)，閻冰現(xiàn)出身形，袖中貫出萬丈烏黑藤蔓纏繞上我手臂。
顧漸泓手疾眼快斬斷藤蔓，卻聽閻冰笑道：「本王恭迎**大司命回宮，顧兄有意見？」
顧漸泓詫異地看向我：「你竟然已經(jīng)投靠了**？」
「我沒有！」
后背沁滿冷汗，閻冰太狡詐，將污名潑到我身上。
顧漸泓已經(jīng)和他廝殺在一處，魔氣與正氣的交鋒貫穿結(jié)界，引燃天上云幕，霎時間電閃雷鳴。
很快清談大會上眾人圍聚過來。
「是**教皇閻冰！大家一起上！殺了他！」
閻冰背腹受敵，忽而抬手畫符，空氣仿佛被撕開一個大口，萬獸咆哮聲從遠古奔涌而出。
血腥陰風(fēng)帶起狂沙飛舞，下一刻妖魔鬼怪魑魅魍魎洪泄般傾泄下來。
在場的各大門派修士紛紛迎戰(zhàn)，我想與他們并肩作戰(zhàn)，然而那些邪魔奇異地避開了我。
「它們不傷你！為什么？你跟**是一伙的？」立刻有修士狐疑地問我。
這懷疑像瘟疫一樣蔓延到所有人臉上，我的師父湛青道人最憤怒：「郁仰茵，你太讓我失望了！」
閻冰的聲音如同洪鐘響徹天地：「郁仰茵早已是我**的人！」
他朗聲大笑，魔音灌入修士們的耳膜，蓋過我聲嘶力竭的解釋聲。
「師父！我沒有投靠**……」我試圖拽住湛青道人衣袖向他解釋。
他回應(yīng)我狠狠一刀，劍光閃爍，挑斷我右腕手筋。
「不要喊我?guī)煾福覐奈从羞^你這般**的徒弟，」
他一字一句，灼穿我的心。
隨之破滅的是我成為當(dāng)世第一鑄劍師的夢。
鑄就舉世名劍中的百煉成鋼要求極高，每一錘都必須分毫不差，如今師父斷了我的手筋，等同于斷了我的前路。
我再也當(dāng)不成一流鑄劍師了，再也不能了……胸口仿若結(jié)冰，寒氣漫遍全身。
直到此刻，我才意識到跟成為鑄劍師相比，之前那些**情傷什么都不算。
不遠處顧漸泓正使出孤清道的巔峰一招：日月祭。
萬鈞劍氣霎時間從蒼穹中一劍斬下，天地突然失色，地面瞬間布滿*裂細痕，亭臺樓閣轟然倒塌。
魔獸大潮死傷過半，眼看閻冰就要敗下陣來，柳綺綺突然吐了血：「漸泓，我好痛……」
顧漸泓立刻關(guān)切地看向她。
閻冰在他走神的瞬間拽著我遁入獸門，徹底逃離此地。
5.
我在魔域生活了一年。
閻冰的宮殿遠不是我想象中那樣黑暗邪性，恰恰相反，高墻上擺滿書籍，寢殿的墻壁上陳列正道名劍。
莫邪劍、鎮(zhèn)妖劍、玄爻劍、星淵劍……
都是閻冰擊敗持劍者后奪來的。
對于修士而言，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我是例外，我的劍被師父斬斷，手筋被師父挑斷。
縱使閻冰用盡珍稀良藥為我醫(yī)治，我的手也不能恢復(fù)原狀。
在鍛造煉劍原石時細微的顫抖都能導(dǎo)致劍氣熄滅。
我嘗試無數(shù)次，失敗無數(shù)次。
「別怕，有我在，這世上所有名劍，只要師姐想要我都能搶來。」閻冰輕撫我長發(fā)。
一開始我十分抵觸他的接近，不惜用絕食、自*等方式反抗。
閻冰很生氣：「你就這么嫌棄我？那當(dāng)初你為什么對我好？哦，我懂了，你對誰都好，因為你就是個濫好人?！?br>他說的沒錯，我在師門內(nèi)扮演的就是個濫好人的角色，對師弟師妹們親切溫柔，把最好的東西分享給別人。
「師姐，我真恨你，你這種又蠢又善良的人最可恨。你知道嗎？對所有人都好，等于對所有人都不好，因為你的好很廉價，大家都不愿珍惜。
只有我是愿意珍惜的那個人，可你為什么不能多看看我？為什么不能只對我一個人好？為什么！」閻冰滿眼痛苦。
為了懲罰我，他召集魔域的妖嬈美人們飲酒作樂，鶯鶯燕燕圍繞著他，好不快活。
「我閻冰難道缺女人嗎？只要我想要，大把的女人對我投懷送抱?！顾蛭异乓?br>魔域少司命赤絲歪倒在他懷里，細腰扭動，媚笑連連。
閻冰仰頭喝下她喂的酒，酒液淋濕他半遮半掩的衣襟，勾勒出他塊壘分明的胸肌。
魔女們媚笑著，趴在他身上**酒液。
那場面讓我閉上眼。
原來這就是男人所謂的「愛」。
本以為閻冰已經(jīng)足夠「愛」我，事實上他根本不尊重我，恬不知恥地向我炫耀他的權(quán)勢、以及權(quán)勢帶來的女色資源。
所以歸根究底，跟權(quán)勢相比，情愛如浮云。
可惜我失去后才明白這個真理，我恨我自己，竟然為了顧漸泓弄丟了自己。
恨意是滋生魔氣的絕佳土壤，魔域之人都對恨意十分敏感。
「師姐心中有恨，恨是好事，滋生出的魔氣能讓你更快融入魔域。」閻冰蠱惑我：「修煉魔道者，縱使資質(zhì)平平，功力也能一日千里，師姐難道不想報仇嗎？讓顧漸泓柳綺綺他們死在你手里……」
我想報仇，當(dāng)然想。
為了達成目的，我可以偷，可以搶，可以道德淪喪。
但我不能墮入魔道，這是我生而為人的底線。
我假意應(yīng)和閻冰，柔順得像一匹絲緞。
與他同吃同眠，在他吻我時閉上眼睛。
「師姐也喜歡我嗎？」閻冰半跪在我面前，眼中有猜忌，也有隱忍不住的愛意：「你到底是真喜歡，還是故意演給我看？」
我故意說：「全是演的?！?br>閻冰笑起來，征服欲更盛，將我壓倒在床。
鴛鴦繡被翻紅浪，微暈嬌花濕欲流。
他沙啞的聲音**我耳廓：「就算是演的，我也甘之如飴?！?br>于是在他最情動，最不設(shè)防之時，我將**狠狠戳進他胸口。
然后我卷走了寢殿內(nèi)所有劍逃走。
我在民間逃竄三個月，借鐵匠火爐半夜鍛造新劍。
莫邪劍、鎮(zhèn)妖劍、玄爻劍、星淵劍……全部被我當(dāng)成原材料。
這些劍本就是精鋼打造，幫我免去了鑄劍中煉鋼這最關(guān)鍵一步。
我顫抖的右手敲出一把嶄新的劍，邊緣有些崎嶇，再沒有我過去造劍時的流麗暢美。
但是這把劍凝聚了幾十把名劍的魂魄。
整整鍛造了九九八十一天。
最后一天我來到天池。
正值日夜交替之時，滿天火燒云霞，映在大湖上一半靜藍一半火焰。
我將劍身**分界線中，池水瞬間一半冰封一半沸騰。
造化鐘神秀，陰陽割昏曉。
我將劍鋒遙指西北方向的昆侖山脈，薄霧散后，群山覆雪，明燭天穹。
待到登頂時是怎樣的感覺？成為昆侖派第一人，會是怎樣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