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一點點白下去。
有人把手機放低。
有人回頭去看林皓。
錄音里，林建國的聲音更沉。
“當年把她留下，不就是想著有一天能派上用場？現(xiàn)在皓皓真等著救命，她簽個字怎么就委屈了？”
“可她最近好像不太聽話?！壁w慧說。
林建國冷哼。
“不聽話就壓著。她吃林家的飯長大，戶口也在林家名下，真鬧起來，外人只會罵她沒良心?！?br>林建國猛地沖過來。
“關掉！”
他的手直奔我的手機。
我往后退，后背撞上冰涼的墻。
錄音里傳出杯子碰到桌面的聲音。
然后，是林皓很輕的一句。
“那姐要是不簽呢？”
我看向病床。
林皓閉上眼，睫毛抖得厲害。
趙慧撲上來想搶手機，被護士攔了一下。
“別動手！”
有人喊：“這錄音肯定是剪的！”
我把手機屏幕轉過去。
錄音時長、文件日期、備份標記都在。
“要不要一起交給警方查？”
小姨不說話了。
林建國的臉繃得發(fā)青。
“林晚，你今天毀了這個家，以后別想在親戚朋友面前抬頭?！?br>“毀家的人不是我?！?br>我把手機收回來。
“替我簽字的人，才是。”
趙慧扶住墻，嗓子里擠出一點聲音。
“媽那是急糊涂了。你弟弟病成這樣，你讓媽怎么辦？”
“急糊涂到三年前？”
她的臉又白了一層。
我沒接著說。
有些東西，現(xiàn)在不必一次放完。
林建國盯著我，眼神從兇變成壓。
他最擅長這個。
小時候我摔碎一個杯子，他就是這樣看我。
不罵。
只盯著。
盯到我自己去承認錯。
可今天不是杯子。
是我的腎。
他壓低聲音，“林晚，你現(xiàn)在關掉手機，把字簽了。錄音的事，回家再說?！?br>“回哪個家？”
我看了一眼推車上的材料。
“那個把我留著等用場的家？”
林皓忽然咳起來。
趙慧立刻撲到他身邊，哭聲重新撕開。
“皓皓！皓皓你別嚇媽！”
小姨又開始推我。
“你看見沒有？你弟弟被你氣成這樣！”
我避開她的手。
“他現(xiàn)在需要醫(yī)生，不需要我簽假字?！?br>醫(yī)生喊了一聲，“家屬后退！”
護士把移動病床往手術室門邊推了半米。
林皓抓住護欄，眼睛還看著我。
“姐，我真的沒想逼你?！?br>“那錄音里那句，是你嗎？”
他臉色更白。
趙慧立刻擋到病床前。
“他病成這樣了，你還逼他？”
“我只問一句話。”
我看著林皓。
“你什么時候知道配型的？”
林皓的手指死死攥住床單。
他沒答。
趙慧替他答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個病人！”
可她說得太快。
快到像早就準備好這句話。
走廊里的人開始變得不對勁。
剛才舉手機拍我的那個男人，把鏡頭慢慢轉向林家人。
小姨發(fā)現(xiàn)了，立刻抬手擋。
“拍什么拍！家里事有什么好拍的？”
我看著她。
“剛才不是你說，要讓大家看看嗎？”
小姨嘴唇動了動，沒能接上。
林建國終于徹底沉下臉。
“夠了?！?br>他轉頭看向醫(yī)生。
“她現(xiàn)在情緒不穩(wěn)定。我們做父母的，替她確認意愿?！?br>醫(yī)生皺眉。
“捐獻意愿不能由家屬替代?！?br>“她是我女兒！”
“她是成年人。”
這句話落下，趙慧的哭聲又短了一下。
我按亮手機。
報警電話已經(jīng)撥出去。
號碼亮在屏幕上。
林建國看見，臉色變了。
電話接通。
我聲音不高。
“你好，我在云江市第九醫(yī)療中心手術室外。有人疑似偽造我的捐獻同意簽名，并強迫我簽署相關文件?！?br>趙慧尖叫了一聲。
“林晚！你瘋了？這是家事！”
“不是。”
我看著她。
“從有人替我簽字開始，就不是了?！?br># 報警回執(zhí)，比親情有用
電話那頭問我是否安全。
我看了眼堵在前面的林建國。
“暫時安全。醫(yī)院工作人員在場，我會等處理?！?br>趙慧還想撲過來，護士攔住她。
走廊廣播響了一下。
“請相關家屬保持秩序，請勿在手術區(qū)通道聚集?！?br>林皓撐著病床扶手，想坐起來。
“姐，我真的沒想逼你。我只是太怕了?！?br>我看著他，“那錄音里那句，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