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里的風(fēng)涼話也沒斷過。
只有沈若不一樣。
下雨天，我工位旁邊會多一把傘。
加班晚了，垃圾桶會被悄悄換掉。
被領(lǐng)導(dǎo)罵完回來，桌上會多一盒酸奶。
她從來不多說一個字，就像做這些是順手的事。
我們慢慢熟了起來。
有天下午，我對著一份投資協(xié)議發(fā)愁，滿篇英文條款看得我頭疼。
沈若推著清潔車路過，掃了一眼屏幕，突然停下來。
"這一段關(guān)于不可抗力的界定寫得太含糊了，后面如果出了問題，你們公司要吃大虧。讓法務(wù)重新審一下。"
我驚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沈姐，你看得懂英文？"
她愣了一下，把目光移開，又推起清潔車。
"電視上看的，瞎說的，別當(dāng)真。"
我當(dāng)天就把合同送去法務(wù)，結(jié)果法務(wù)一看，那個條款果然有陷阱。
如果不是沈若那句話，這單要是出了事，經(jīng)手人是我，至少賠一百萬起步。
這個女人，絕不只是個保潔。
可我沒問。
她不想說，我就不追。
第三章
公司出了件大事。
何經(jīng)理突然被調(diào)走了，空降了一個叫趙磊的人來接任。
趙磊三十出頭，西裝筆挺，走路帶風(fēng)，進門第一天就把所有人的項目清單調(diào)走了。
第二天開會，他指著我的項目說："這個盛達的單子，是誰跟的？"
"我跟的。"我舉手。
"進度太慢了。"趙磊把文件夾摔在桌上，"從今天開始，這個項目我親自盯，你配合就行。"
配合？
這個單子我跟了兩個月，客戶從不接電話到愿意見面聊，全是我一點一點磨出來的。
他一句"我親自盯"，就把功勞接過去了。
我張嘴想說什么，趙磊抬了抬下巴。
"有意見？"
我咽下那口氣。
新官**，犯不上硬碰硬。
散會后，趙磊把我叫到辦公室。
"周晟，你在公司幾年了？"
"三年。"
"三年還是個普通專員。"他靠在椅背上，語氣不輕不重，"我查了你的績效，不算差，但也不出挑。你知道為什么嗎？"
我沒接話。
"因為你不會**。"他笑了笑，"跟對人很重要，懂嗎？"
我聽出來了，這是在拉攏我。
或者說，在敲打我。
"我考慮考慮。"我敷衍了一句，轉(zhuǎn)身出去。
回到工位，沈若正在擦隔壁的桌子。
她沒看我，但低聲說了一句："那個人，不簡單。"
我看了她一眼。
她已經(jīng)推著清潔車走了。
當(dāng)晚，趙磊在部門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盛達項目有了新突破，進展順利。
配圖是他和客戶的合照。
我翻了翻聊天記錄，那個突破是我上周做的方案。
他連方案標(biāo)題都沒改。
**章
周末，我約沈若吃飯。
不是什么好地方，就是公司樓下的**攤。
她換了工裝，穿一件白襯衫、一條牛仔褲。
沒化妝，頭發(fā)放下來，在路燈底下看著，比公司里精神多了。
不是那種漂亮，是一種很沉穩(wěn)的氣質(zhì)，在這座到處是網(wǎng)紅臉的城市里，反而顯得特別。
"沈姐，你不嫌這里油煙大？"
以前方悅絕對不肯來這種地方，嫌味道熏衣服。
沈若熟練地用開水燙了燙碗筷，笑了一聲。
"油煙怎么了？比人心干凈。"
這句話，一下子戳中了我。
我喝了兩瓶啤酒，把這幾個月的事全倒出來了。
被戴綠帽，被嘲笑，被趙磊搶功，被方悅在朋友圈炫耀。
沈若沒打斷我，時不時給我夾個菜，等我說完了，才開口。
"周晟，那個女人離開你，不是你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
"是她的眼界太窄，只能看見錢。"沈若頓了一下，"可你不一樣，你知道什么東西比錢重要。"
"什么東西？"
"踏實過日子。"
我看著她，腦子一熱。
也許是酒勁上頭，也許是被前女友傷透了心之后那股不甘，也許是這三個月來，只有眼前這個女人把我當(dāng)人看。
"沈姐，你嫁給我吧。"
話說完，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沈若放下筷子，認真看著我。
"你喝多了。我是個掃地的，比你大七歲，離過婚，身體也不算好。你才二十七，犯不著。"
"我沒醉。"我紅著眼，"我就想要個回家有口熱飯的日子。蘇姐，你能給嗎？"
她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