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
"你不怕被人笑話？"
"笑話我的人，沒一個真心關心過我。"
她嘆了口氣，筷子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行。你不怕，我就敢嫁。"
第五章
消息是怎么傳出去的，我不知道。
可能是趙磊的人在物業(yè)那邊聽到了，也可能是HR那邊漏的風。
總之，周一早上我剛到公司，整層樓的人都在看我。
"聽說了嗎？周晟要娶保潔阿姨。"
"哪個保潔？就是那個天天推垃圾車的沈姐？"
"我的天，他是不是受刺激過頭了？"
"說不定以為人家有拆遷房呢。"
笑聲從茶水間傳出來，一陣一陣的。
趙磊在部門群里轉(zhuǎn)了一個表情包，垃圾桶上畫了個愛心的那種。
沒點名，但所有人都知道說的是誰。
我沒理。
下午，我**電話打過來了。
"你姑給我打電話說你要娶個掃地的？你是不是瘋了？"
"媽，她人好。"
"人好能當飯吃嗎？三十四了！比你大七歲！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電話那頭，我媽已經(jīng)在哭了。
"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學，進大公司，就是為了讓你找個拖地的？"
我沒吭聲。
三天后，我媽從老家坐**趕過來了。
我把沈若帶回了出租屋，沒提前說。
我媽一看見沈若那身打扮，臉就拉下來了。
沈若沒解釋，也沒討好。
她徑直走進廚房，用冰箱里僅有的那點食材，做了四個菜一個湯。
紅燒排骨酥爛入味，西紅柿蛋花湯鮮得能把舌頭吞下去。
我媽本來一肚子火，但筷子伸出去就沒停過。
吃飯中間，我胃又疼了，剛皺了一下眉頭，沈若已經(jīng)把溫水和胃藥遞過來了。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千次。
我**筷子停了。
她看著沈若，又看看我，不說話了。
"阿姨，我知道您覺得我配不上他。"沈若開口，語氣不急不慢，"我年紀大，工作也不好聽。但只要我在，就不會讓他餓著、凍著。那些別人給不了他的安穩(wěn)，我給得起。"
我媽盯著沈若看了半天。
"以后后悔了別來找我哭。"
說完起身去收拾碗。
算是默認了。
第六章
領證前一天晚上，沈若接了個電話。
她以為我睡了，走到陽臺上，把門帶上了。
但我沒睡。
隔著玻璃，我聽不清她說什么，只看見她的表情，很少見的冷。
不是生氣那種冷，是一種完全陌生的、高高在上的冷。
通話不到兩分鐘就掛了。
她站在陽臺上又待了一會兒，然后回來，表情已經(jīng)恢復了平時的溫和。
"誰的電話？"我問。
"推銷的。"她笑了一下，"睡吧。"
我沒再追問。
但我知道，那不是推銷電話。
領證那天上午，我和沈若從民政局出來，手里還攥著紅本本，就看見了路邊停著的那輛寶馬。
方悅從車上下來了。
旁邊跟著錢海東。
"周晟，聽說你真去領證了？"方悅笑著走過來，目光在沈若身上轉(zhuǎn)了一圈，"我還以為是謠言呢。"
她伸手指了指沈若的衣服。
"大姐，你這外套是**市場四十塊錢買的吧？領個證好歹換身新的。"
錢海東在旁邊笑，笑得肚子一顫一顫的。
我攥緊了拳頭。
沈若按住我的手。
她抬頭看了方悅一眼，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件過時的商品。
"你手上那只卡地亞，表帶紋路是沖壓的，不是手工打磨，是仿的。還有你脖子上那條項鏈，鍍金層已經(jīng)開始掉色了。下次要戴，記得先拿布擦一擦，不然綠印子不太好看。"
方悅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你一個掃地的，你懂什么！"
沈若沒理她，轉(zhuǎn)頭看向錢海東。
"錢總，聽說你們公司的建材庫存壓了不少貨，銀行那邊的貸款下個月要到期了吧？這個時候帶女朋友出來招搖，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周轉(zhuǎn)。"
錢海東臉上的笑凝住了。
他看沈若的眼神，從輕蔑變成了警惕。
"你怎么知道……"
沈若沒回答，轉(zhuǎn)身拉著我的手往前走。
"走了，別在這耽誤時間。"
身后傳來錢海東壓低嗓門的聲音："走！別在這丟人了！"
車門重重關上，寶馬開走了。
我看著沈若的側(cè)臉。
"你怎么知道他公司的事？"
"聽你們公司那些人閑聊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