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肯德基，陳墨盯著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明天就是交稿日，他的連載漫畫還差整整十二頁沒畫。
手機震動了一下，消息來自沈清語：“陳墨，明天同學聚會，你會來嗎？”
陳墨的手停在鍵盤上方，指尖懸著。同學聚會的消息群里已經(jīng)沸沸揚揚了一周，他沒有回復過。五年了，畢業(yè)五年，這是他們第一次組織大規(guī)模的同學聚會。
“可能來不了，截稿日?！彼罱K回過去。
“編輯催得急，理解。但大家都挺想你的，特別是……”沈清語的消息停頓了幾秒，“周老師也會來，她上個月從**回來了?！?br>陳墨的手指突然蜷縮起來，握成了拳。
周老師。周遙。
他猛地合上筆記本電腦，推開椅子站起來，動作大得讓旁邊打盹的流浪漢都驚醒了。走出24小時營業(yè)的肯德基，夏夜的風帶著未散盡的燥熱，吹在他三天沒洗的頭發(fā)上。
五年前，美術學院的畢業(yè)展上，陳墨是唯一一個作品被畫廊當場買走的學生。那幅名為《借光》的油畫，畫的是一個女人的背影站在畫室的窗前，晨光從她身側漫進來，模糊了她的輪廓，卻照亮了她周圍飛舞的塵埃。那幅畫賣了八千塊錢，對當時的陳墨來說是一筆巨款。
買畫的畫廊老板拍著他的肩膀說：“年輕人有靈氣，畢業(yè)了要不要來我們畫廊？我們正在推一批年輕藝術家?！?br>周圍同學都投來羨慕的目光，包括沈清語。只有周遙站在人群外圍，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掛著慣常的淺笑，眼神里卻有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那天晚上，陳墨拿著八千塊錢現(xiàn)金，站在周遙的教師公寓樓下。他打了三個電話，她都沒有接。**個電話時，她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清醒：“陳墨，別做傻事。”
“周老師，我能上去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很晚了，不太合適?！?br>“就五分鐘?！?br>長時間的沉默后，樓道門禁“嘀”的一聲開了。陳墨握著那沓錢，手心全是汗。
周遙穿著家居服給他開門，頭發(fā)隨意地綰在腦后，沒戴眼鏡，看起來比平時小了好幾歲。她租的教師公寓很小，一室一廳，到處堆滿了畫冊和顏料。
“坐?！彼噶酥肝ㄒ坏囊粡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