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頂嘴，回家后摔門。
她覺得這樣打破規(guī)矩的自己，和那些蹲在校門口、肆無忌憚打量路人、活得張揚肆意的小混混一樣，與眾不同。她拼命融入身邊形形**的圈子，不管是好是壞，只要能讓她擺脫過去的自己，她都愿意嘗試。她學著說臟話，學著深夜不歸，學著對父母不耐煩地擺手，每一個"出格"的舉動都像是在那張舊的"乖乖女"畫像上劃一刀，劃得越深，她覺得自己離自由越近。
可當她終于變成旁人嘴里"特殊"的孩子，當那些夸贊她懂事的聲音變成質(zhì)疑與指責——“這孩子怎么變成了這樣？是不是交了壞朋友？你家曉曉是不是學壞了？”——她卻陷入了無盡的迷茫。
心里沒有絲毫解脫，只剩下不知所措的慌亂。她像一只掙脫了籠子的鳥，撲棱著翅膀沖出牢門，卻發(fā)現(xiàn)外面的天空大得讓她害怕，不知道該往哪飛，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會不會飛。一邊為自己的叛逆感到慚愧，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規(guī)矩像生了根，每違反一條，心底就冒出一陣細密的刺痛，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反復說：你不該這樣的。一邊又為這份難得的"與眾不同"生出一絲淺薄的竊喜，至少現(xiàn)在有人說"余曉曉變了"的時候，那個"變"字證明她曾有過自己的選擇，哪怕那個選擇只是另一種隨波逐流。
可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慌。她發(fā)了瘋似的祈求，祈求那些早已變得脆弱不堪、卻依舊藕斷絲連的親情，不要徹底被扯斷，不要最后連一絲牽絆都不留。她看著母親紅著眼眶說"你怎么變成這樣了"，看著父親沉默地抽完整根煙，看親戚們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忽然覺得自己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兩頭都在用力扯，無論最終被哪一頭拉過去，中間斷裂的部分都是她自己。
她既回不到那個乖乖女的殼里，也走不進真正屬于自己的生活，卡在中間，不上不下，像一只迷了路的螞蟻，繞著原地不停轉(zhuǎn)圈。
在無數(shù)次自我拉扯與痛苦掙扎后，她聽聞了那座神山的傳說。
是從一個轉(zhuǎn)學的女生口中聽來的，那女生總是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樣，課間操的時候站在走廊盡頭，望著遠處的天際線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