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勇看著這一幕，煙從嘴角掉了。
"你們……搞什么？"
沒人理他。
因為遠處傳來了動靜。
橋那頭，蘇家溝的方向，忽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手電筒光。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
光柱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腳步聲、喊叫聲、狗吠聲，由遠及近，排山倒海。
趙大勇的瘦子兄弟腿一軟，扶著車門站都站不穩(wěn)了。
"勇……勇哥，不對勁……"
我看著那漫山遍野涌過來的光，慢慢伸手，撕掉了嘴上的膠帶。
深吸一口氣。
山風(fēng)灌進肺里，帶著松脂和炊煙的味道。
四年了。
我回來了。
第三章
第一個跑過橋的，是村委會的陳叔。
陳叔大名陳德旺，蘇家溝的村長，在我爺爺手底下干了三十年。
他穿著一件軍綠色的棉襖，手里攥著***電筒，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一過橋，光柱就掃到了我。
他的腳步釘在了地上。
"棠丫頭？"
我朝他笑了笑："陳叔，好久不見。"
陳德旺的手電筒"啪嗒"掉在地上。
他眼眶一下就紅了，嘴唇抖了半天，猛地轉(zhuǎn)頭朝身后吼了一嗓子。
"快！快打電話！給老爺子打電話！棠丫頭回來了！棠丫頭回來了！"
身后的人群炸了鍋。
男女老少提著手電筒、馬燈、甚至還有舉著手機開閃光燈的，全涌了過來。
"棠丫頭？""是棠棠嗎？""真的是大小姐？"
一張張臉在光影里晃來晃去，有的我認(rèn)識，有的我不認(rèn)識，但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樣——先是難以置信，然后是狂喜。
周大柱**——周嬸子已經(jīng)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拉著陳德旺的袖子："村長，我們家大柱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他要知道是大小姐，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
陳德旺掃了周大柱一眼。
那一眼冷得能結(jié)冰。
周大柱跪在地上，抖得跟篩糠一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村長……我真不知道……人販子說是沒人要的……"
"你買人！"陳德旺一腳踹在他肩膀上，"你**婦女！你蘇家溝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周大柱趴在地上，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趙大勇終于反應(yīng)過來不對勁了。
他拉開車門就要跑。
剛轉(zhuǎn)身，迎面撞上了一堵人墻。
蘇家溝的后生們，一個個膀大腰圓，手里提著鋤頭、鐵鍬、木棍，把面包車圍了個水泄不通。
趙大勇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背貼著車門，臉上的橫肉都在抽搐。
"大……大哥們，有話好說……"
沒人跟他好說。
陳德旺指了兩個人："綁起來。綁結(jié)實了。等***的人來。"
兩分鐘不到，趙大勇和他那個瘦子兄弟被五花大綁按在地上，嗷嗷叫喚。
我站在橋頭，看著這一切。
有人遞過來一件棉衣，披在我肩上。
有人端來一碗熱姜湯，塞到我手里。
陳德旺的老婆蹲在我面前，心疼地看著我手腕上的勒痕，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丫頭，疼不疼？你說誰干的，嬸子去剁了他！"
我低頭看著那道血痕。
不疼。
一點都不疼。
該疼的人，不是我。
"陳叔。"我抬起頭，"我爺爺呢？"
陳德旺正在打電話，聽到我這話，手一頓。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fù)雜極了——心疼、愧疚、還有一絲絲害怕。
"你爺爺在縣城。剛才你周嬸子給村委打了電話，我已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