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瑾懷的指關節(jié)捏得發(fā)白。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裴瑀低著頭，想了一會兒。
"吳伯伯家吃飯不要錢的。"
宋瑾懷的手停住了。
"什么？"
"吃飯不要錢。"裴瑀重復了一遍，"喝水也不要錢。冬天還燒炕，睡覺不用給床鋪費。"
審訊室里的溫度好像突然降了十度。
宋瑾懷張了張嘴，聲帶像被什么東西卡住了，發(fā)不出聲音。
他當了十三年**。
他以為自己聽過最**的話是***的供述。
不是。
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認認真真地告訴他：被**的日子比家里好，因為吃飯不要錢。
"你……你說什么？"他的聲音裂開了，"什么叫吃飯不要錢？什么**鋪費？"
裴瑀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困惑。
不是傷痛的困惑。
是"你為什么不理解"的困惑。
"在家里，喝一杯熱水五毛錢。"裴瑀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背誦課文，"吃一頓飯兩塊錢。洗一次澡一塊五。冬天開空調的話，一個小時兩塊。但是空調在我哥房間，不在我的。"
他頓了頓。
"我睡陽臺。有一張折疊床。媽說折疊床是借給我用的，每個月床鋪費五十。"
宋瑾懷的椅子往后退了半步。不是他刻意的，是他的身體在本能地后退——好像面前不是一個孩子，而是一把刀。
每一個字都在割。
"那你哥呢？"他的聲音很輕，輕到他自己都快聽不見。
裴瑀歪了一下頭。
"哥哥不用花錢啊。"
五個字，掉在鐵桌上，發(fā)出很響的回聲。
"哥哥喝水不花錢，吃飯不花錢。過年有新衣服，過生日有蛋糕。"裴瑀掰著手指頭算，"我攢了三個月的錢，想在生日那天買一碗長壽面。六塊錢一碗。但是那個月媽說電費漲了，從我的零花錢里扣了四塊。"
他的零花錢是每個月十塊。
扣掉水費、餐費、床鋪費之后剩下的零頭。有時候是兩塊，有時候是三塊。攢三個月才攢了六塊，又被扣了四塊。
"九歲生日那天，我拿著兩塊錢站在面館門口。"裴瑀的聲音沒有起伏，像一段被按了勻速播放的錄音，"一碗面六塊，兩塊錢買不了。我就站在那里看別人吃。"
宋瑾懷的眼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