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
裴瑾看著那杯水。
"多少錢？"
男同事的手僵在半空。他嘴張了一下，喉結(jié)滾動。他看了女警一眼，女警沒看他，臉偏向墻壁那一側(cè)。
"不要錢。"
裴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很燙。舌頭**辣的痛。
他沒吭聲。
繼續(xù)喝。
女警在筆錄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江歲寧。
筆鋒壓得很重，差點戳穿了紙。
她在心里告訴自己，這個案子，不會就這樣算了。
——
十五年后。
安城**站。
列車減速、進站。播報員念了一遍到站信息，普通話帶點南方口音，把"安城"念成了"安承"。
裴瑾從二等座站起來。
他穿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套著黑T恤，背一個雙肩包，全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四百塊。走在出站通道里，會被當成剛畢業(yè)的大學生，或者外來務(wù)工的年輕人。
手機振了。
顧北洲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員工對老板的緊張感："裴總，要不要我安排車過來接？奧迪還是——"
"不用。"
"那……商務(wù)車？"
"地鐵三號線到南門站，七站。"
"…………裴總你坐地鐵？"
"嗯。四塊錢。"
顧北洲沉默了三秒鐘。他跟裴瑾共事兩年了，依然沒能適應(yīng)這位身價幾十億的老板像個大學生一樣精確到毛的消費習慣。
他第一次見裴瑾，是在沈氏集團的交接會議上。沈懷遠去世，遺產(chǎn)和集團交到裴瑾手里。所有高管以為來的是個老成持重的**人，結(jié)果走進來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第一句話是："會議室的礦泉水兩塊一瓶，誰定的？換成桶裝水，一桶十五，夠喝三天。"
全場鴉雀無聲。
后來有人問顧北洲：你們裴總是不是家里以前條件不好？
顧北洲想了想，回答："不知道。但是他每次簽完幾千萬的合同之后，午飯還是吃食堂的八塊錢套餐。"
——
出了地鐵站，安城南門老街的味道撲過來。
油煙、下水道、桂花、混凝土粉塵。
裴瑾站在街口，背包帶勒著肩頭。
老街變了。路面鋪了柏油，兩側(cè)的老樓外墻刷了一層灰漆，像給舊衣服打了個補丁。但骨架沒變——歪歪扭扭的電線，見縫插針的空調(diào)外機，三樓陽臺上伸出來的晾衣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