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美人綁了，送到小爺房里！"
滿桌酒盞被我一掌拍翻。
他被推進房門時，月光正落在那張臉上。
劍眉星目，骨相天成。
他壓著嗓子說："都是男子……你讓我怎么辦。"
我沈昭裝了三年世子，滿天下都以為我是男人。
可我不是。
而他，是皇帝派來查我的靖王。
第一章
涼州的酒烈得像刀子。
我端起第七碗的時候，阿福在旁邊扯我袖子，壓著聲音說："世子，夠了。"
我拍開他的手。
世子。
這兩個字壓了我三年。
三年前，兄長沈昭的**被抬回涼州城的那個雪夜，父親在帥帳里吐了一口血，直挺挺倒在沙盤旁邊。
軍醫(yī)說他舊傷復(fù)發(fā)，怕是再難上陣。
可北境十萬大軍不能沒有主帥。
朝堂里那些人早就盯著沈家的兵權(quán)，像一群餓了三天的狼，就等沈家斷了香火。
那年我十七歲。
我把長發(fā)束起來，穿上兄長的鎧甲，站在校場上喊了一嗓子——沈昭還在。
沈家還在。
從那以后，沈昭是我，我是沈昭。
酒館里悶熱，我把領(lǐng)口扯松了些。阿福又緊張地湊過來，我瞪他一眼，他縮回去了。
沒事。里面纏了厚厚的布，露不出來。
我正打算再灌一碗，余光掃到門口——
一個人走進來。
酒館里原本嘈雜得像炸了鍋，可那人一進門，我腦子里嗡地一聲，周圍所有的聲音都被抽空了。
他穿一身月白長衫，腰間束著一根墨色帶子。
沒有佩劍，沒有隨從。
可他每一步踩下去，整個酒館的空氣都跟著沉了沉。
他選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燈火從側(cè)面打在他臉上。
我放下了酒碗。
那張臉。
我活了二十歲，征過兵，殺過敵，見過大漠落日，見過滿城烽火。
但沒見過這樣的臉。
眉骨高而利，一雙眼睛卻不鋒利，反倒像深潭，安安靜靜擱在那里，你盯久了就想往里跳。
鼻梁直直地切下來，嘴唇微微抿著，像刻意在收斂什么表情。
他偏頭讓店小二上茶的那一瞬間，側(cè)臉的線條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弧——
我下意識擦了一把嘴角。
差點流口水。
"世子……"阿福又湊過來。
"閉嘴。"
我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辣地燒進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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