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或者宣讀一道旨意，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跋尻栆黄疲L江天險就守不住了，**人可以順江東下，直取臨安。所以……他們不會來了?！?br>
房間里安靜了很久。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墻上兩個人的影子也跟著晃了晃，像是兩個人同時打了一個寒顫。

“爹，”崔小羽終于開口，他發(fā)現(xiàn)自己叫出這個字的時候，嘴唇是干的，舌頭是澀的，“那我們還守嗎？”

父親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間，崔小羽在父親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樣東西，那樣東西他以前從未見過——不是疲憊，不是恐懼，是一種比這些都更深、更重、更沉的重量。像是整座襄陽城的城墻都壓在了那雙眼睛里。

“守?！备赣H說。

就一個字。沒有理由，沒有解釋，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只是一個字，像一塊鐵，扔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不容置疑的響聲。

崔小羽沒有追問。他知道不需要追問。他們守的不是**，不是皇帝，不是那道讓他們堅守待援的荒唐旨意。他們守的是這座城本身，是城里還活著的三萬百姓，是城南那座已經(jīng)斷了香火的夫子廟，是城北那棵活了三百年的老槐樹，是護城河畔那些被戰(zhàn)火焚毀的、再也長不出莊稼的田地。

他們守的是一種活法。一種即使山河破碎、身世浮沉，也不肯跪下去活的活法。

“爹，”崔小羽說，“我知道了?！?br>
父親點了點頭，然后繼續(xù)低頭看地圖。崔小羽退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椟S的燈光下，父親佝僂的背影投在斑駁的墻上，像一只收攏了翅膀的老鷹。那只鷹飛不動了，但它還站在最高的枝頭上，用最后的力氣護著身下的巢。

三天后，**人發(fā)動了入秋以來最猛烈的一次進攻。

天還沒亮，崔小羽就被一陣沉悶的號角聲驚醒。那聲音低沉而悠長，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帶著一種讓人骨頭發(fā)酥的震顫。他一下子從行軍床上坐起來，抓起枕邊的刀，赤著腳沖出了營房。

城頭上已經(jīng)站滿了人。所有人都沉默著，往城外看。崔小羽擠到城垛前，借著天際線上第一縷灰白色的光，看到了那片緩緩移動的黑色潮水。

**人的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