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帶到一個叫"瓦窯溝"的地方。
車停在一排土坯房前面。
李磊熄了火，看著窗外："這地方？確定沒走錯？"
我沒說話，推門下了車。
空氣里有股牛糞味，混著柴火的煙氣。一條土路通向最里面一戶人家，院墻是碎石頭壘的，門板上的紅漆掉得只剩幾塊斑。
我站在門口，沒動。
二十二年了。
我媽說他跟一個外地女人跑了，去南方做生意享福去了。舅舅劉建軍每次喝醉了就罵，說顧志遠是個**，騙了我**錢還跑路。
外婆活著的時候也說，那個男人靠不住，早晚要遭報應(yīng)。
我從小就是"被爸爸拋棄的孩子"。
同學(xué)笑話我沒爸，我就拿拳頭打回去。老師問家長為什么不來開會，我說我沒有爸。
我恨了他二十二年。
現(xiàn)在他死了，我站在他住過的地方，看著這堵破墻，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就這？
4 最后面
院門沒鎖。我推開，鉸鏈銹得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院子里站著一個老頭，六十來歲，黑瘦，駝背，正往一個搪瓷盆里倒水。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我，手里的水壺差點沒拿穩(wěn)。
"是……曉棠？"
"你是孫叔？"
"對對對，我是老孫。"他把水壺放下，在褲腿上擦了擦手，"你跟**長得像，一眼就認出來了。"
我不想聽這話。
"他人呢？"
"在堂屋。"老孫往里指了指，"還沒火化，等你來看最后一眼。"
我邁步往里走。
堂屋很暗，一張條桌上點著白蠟燭，地上鋪著草席，草席上躺著一個人。
我站在兩步遠的地方，低頭看。
那是一個瘦得皮包骨的男人。顴骨突出，眼窩塌陷，頭發(fā)幾乎掉光了，露出頭皮上一道長長的疤。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襯衫，袖口磨出了毛邊。腳上的布鞋，鞋底都磨穿了。
這就是那個"跟野女人跑了去享福"的男人？
這就是我恨了二十二年的人？
"他這些年……一直住這兒？"我問。
老孫站在門口，點了點頭："二十多年了，一直在這兒。沒出去過。"
"一個人？"
"一個人。"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我媽說他跟女人跑了。"
老孫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這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