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
停。寫經(jīng)。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二師姐其實知道他含的是哪一種吧，上次煉丹房里那個青瓷瓶——
停。寫經(jīng)。
蘇錦看著面前寫滿三頁紙卻全是同一句“道可道”的**，終于放棄了。
她把筆一擱，額頭抵在桌沿上，盯著地面上一道細細的裂縫發(fā)呆。
裂縫從桌子腳一直延伸到墻根，彎彎曲曲，像一條干涸的小河。
*如果這是在外面那條山路上就好了。*
*我可以順著那道縫走出青云宗，走到?jīng)]人認識我的地方，走到什么心聲都傳不到的地方。*
她閉上眼睛。
*但其實我不想走。*
這個念頭跳出來的時候，蘇錦愣了愣。
*我不想走，我不想離開這里，不想離開他們。三師兄的桂花糕，二師姐的丹藥，大師兄給我補課時講到一半自己先急了的蠢樣子，連師尊的道袍我都習慣了……*
*可是他們現(xiàn)在知道我是個什么貨色了。*
胸口的位置堵得慌，酸酸漲漲的。蘇錦把手按在上面，用力揉了揉，沒用。
*一個天天在心里吐槽所有人的廢物。一個連自己的腦子都管不住的廢物。一個連抄經(jīng)都會抄走神的廢物。*
*他們一定在想，“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接下去的畫面自己跳進腦子里，怎么趕都趕不走——
*大師兄說，原來小師妹心里是這么看我們的，我這么多年白寵她了。*
*二師姐不說話，轉(zhuǎn)身就走。她走的時候不會摔門，因為二師姐從來不會摔門。她只會安靜地走，然后再也不來。*
*三師兄把酒壇子挖出來，換了個地方藏。四師兄五師兄在路上遇見我，假裝沒看見。師尊再也**那件青銅鼎——那件道袍了。*
*許靈兒也不追著我喊師姐了，因為她的師姐不配。*
蘇錦把臉埋進手臂里。
棉布袖子很快就洇濕了一塊，涼涼的貼在臉頰上。
她其實知道，這一幕不會發(fā)生。大師兄不是那樣的人。二師姐也不是。但她就是害怕。
怕了三年了。
從她發(fā)現(xiàn)自己除了撒嬌賣乖什么都不會的那天起，就一直在怕。怕有一天他們發(fā)現(xiàn)她不夠好，怕有一天恩寵會收回。所有的桂花糕和丹藥和補習，都是賒來的債，總有一天要還。
現(xiàn)在債主上門了。
她那些藏了多年的、從不敢說出口的心聲，就是催債的賬本。
蘇錦的手摸索著，摸到枕頭底下那碟桂花糕的殘渣。
她捻了一點放進嘴里。是三師兄的手藝，有股淡淡的桂花香，跟那天門檻上那碟一模一樣。放了一天一夜，已經(jīng)硬了，嚼起來硌牙，但蘇錦還是一點一點咽了下去。
*如果這是最后一碟了呢。*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針，從胸口扎進去，悶悶地疼。
但疼完之后，反而清醒了些。
她坐直身體，用手背擦了把臉。窗外的天已經(jīng)黑透了，院子里靜悄悄的。
門縫底下又塞進來東西了。這次不是桂花糕。
蘇錦湊過去看。
是一沓紙，折得整整齊齊。她抽出來展開，對光辨認。
第一張畫得歪歪扭扭，一個圓臉小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旁邊寫著三個大字：我不怕。
蘇錦認得這筆狗爬字。是許靈兒的。
第二張是一幅工筆——小人在吃桂花糕，神情饜足。落款處沒寫名字，只畫了道極其微小的劍痕。三師兄的標記。
第三張只寫了四個字，字跡清雋端正，力道卻比平時收了幾分：“別想太多?！?a href="/tag/sujin3.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錦認不出這筆跡，但紙的右下角沾了一小片暗紅色的藥漬，像煉丹時濺上去的朱砂。
**張是空白的。
她把空白的紙翻過來，才發(fā)現(xiàn)背面有一行極小極小的字，小得像是寫的人自己也還在猶豫要不要被人看見。
“我沒走?！?br>蘇錦捏著那張紙，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窗外有什么東西輕輕叩了一聲。不是風聲。
她沒去開窗。但她也沒再往被子里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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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擺！我要大膽開麥
**天早上，蘇錦推開了門。
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她瞇著眼，站在門檻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山里的清晨涼絲絲的，混著松針和露水的味道。
院子里空無一人。
她往外走。
走過月亮門，飯?zhí)梅较騻鱽硗肟昱鲎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