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幾秒。煤油燈的火焰噼啪跳了一下。
“那他肯定很想見你?！?br>樓梯是木頭的，每踩一步都發(fā)出咯吱聲。我數(shù)了十七級臺階，第十八級踩下去，聲音不對了——不是木頭的聲音，是踩在濕泥上的悶響。
我提燈照向腳下。
第十八級臺階上印著一個泥腳印。
腳尖朝向，是往下。
有人站在這級臺階上，面對著我往下走的方向。
我回頭看去。樓梯口空無一人，老板的獨眼在柜臺后像一點鬼火。
我繼續(xù)往上走。
二樓走廊很長。壁燈里的火光把影子拉得又細(xì)又長。我注意到一件事——我的影子慢了半拍。
我停下腳步。
影子繼續(xù)往前走了兩步，然后才停住。
它站的位置，已經(jīng)超出了我腳邊的范圍。
走廊里很靜。壁燈的火苗沒有晃動，但影子自己在抖。我盯著它，慢慢把煤油燈舉高。光變強了，影子應(yīng)該縮短。但它在拉長。
像有人在扯它。
我后退一步。影子往前滑了一寸。
“回到我腳邊?！蔽艺f。
影子不動。
我把煤油燈放在地上，摘下**，蹲下身。我的右手按在左輪槍柄上，左手伸向影子。
指尖觸到它的那一刻，影子猛地縮回我腳下。
走廊盡頭傳來一聲門響。
我站起身。
門牌號是201、202、203。**個門，門牌上寫著207。
房間在走廊正中間。
我轉(zhuǎn)動鑰匙，推門進去。
房間很小。一張鐵架床，一張木桌，一面落地鏡。窗戶對著街道，玻璃上蒙著一層灰，像長了一層白翳。我把行李扔在床上，走到鏡前。
鏡子里映出我的臉。
三天沒刮胡子，眼睛里有血絲。我盯著鏡子看了十秒，然后舉起左手。
鏡中的我，舉起的是右手。
三秒后才換成左手。
我一動不動地站在鏡前。鏡子里的我終于和我動作一致了，但我注意到它的嘴角——我抿著嘴，鏡中人卻在微笑。
我轉(zhuǎn)身。
床頭的墻上掛著一幅畫。畫框是黑色的，畫面上是一棵枯樹，樹下吊著一個人。吊索很細(xì)，幾乎看不見，那個人像是懸浮在半空。
我把煤油燈湊近。
畫中人的臉，是杰克·血鴉。
他睜著眼睛。
我退后一步。畫面上什么也沒變——枯樹，吊著的人，閉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