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四個月翻了快一倍，你這是出租還是開拍賣行？"
他終于開口了，語氣跟他那張臉一樣淡。
"每間房條件不同，租金不一樣。正常。"
"條件？我那間有什么特殊條件？金馬桶還是鉆石水龍頭？三月份搬進(jìn)來的時候你怎么不說條件不同？"
"之前是優(yōu)惠價。"
"優(yōu)惠價？"
我被噎了一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享受了一年半優(yōu)惠，現(xiàn)在該還了？"
他沒回答。
"顧衍，你直說，是不是想趕我走？"
他看了我一會兒。
"不滿意可以搬，我不攔。"
這句話像一桶涼水從頭澆下來。
不攔。
我在這兒住了一年半，按月交租沒拖過一天，最后他一句"不攔"。
胸口那股氣猛地沖上來，嘴比腦子快了一拍。
"行，顧衍。你厲害。你再漲，我就搬你家去！看你還怎么收我的租！"
走廊里一下子安靜了。
連頭頂那盞感應(yīng)燈都在這個時候滅了，整條走廊陷進(jìn)暗里，只有從401門縫漏出來的一道光。
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沉默了幾秒。
聲音壓得很低。
"好。"
然后門在我面前關(guān)上了。
我站在黑漆漆的走廊里，心跳又快又亂。
"好"是什么意思？
賭氣？敷衍？
還是……
算了，肯定隨口一說。
我轉(zhuǎn)身回了304，洗了澡，躺在床上翻來翻去。
腦子里老是閃過他說那個"好"字時的語氣。
太奇怪了。
不像生氣，也不像開玩笑。
像是等了很久，終于等到了一個想要的回答。
我拽起被子蒙住頭。
別想了，這人就是個怪胎。
周六，難得不用去店里。
一覺睡到十點，迷迷糊糊翻身的時候，腳踢到了什么東西。
低頭一看。
門縫底下塞著一張紙。
我**眼走過去，蹲下來捏起那張紙條。
白色便簽，字跡工整，像用尺子比著寫的。
"東西幫你收了。地址：匯景路88號1402。門鎖密碼六個零。"
落款：顧衍。
我看了三遍。
沒看懂。
什么東西？收去哪兒了？
一種很不好的預(yù)感突然涌上來。
赤著腳沖到客廳。
空的。
沙發(fā)沒了。茶幾沒了。電視柜沒了。我那一整套烘焙雜志和桌上的裱花工具全不見了。
沖進(jìn)廚房，鍋碗瓢碟全部消失。
沖進(jìn)臥室，衣柜敞開著，里面空空蕩蕩，連衣架都沒剩。
整間屋子被人搬了個**，只剩四面白墻和一片日光。
我站在臥室中間，穿著睡裙，頭發(fā)亂成雞窩，手里攥著紙條，整個人傻在原地。
手指哆嗦著撥了顧衍的號碼。
兩聲接通。
"喂。"
他的聲音平平淡淡，像剛起床沒多久。
"顧衍！你干什么了！"
"搬家。你說要搬我家去，我?guī)湍惆崃恕?
十二個字，每個字我都聽懂了，連在一起我覺得自己出現(xiàn)了幻聽。
"那是氣話！你聽不出來嗎？"
"聽出來了。但你說了，我就當(dāng)真了。"
"你把我東西搬走憑什么！我要報警！"
"你的***、***、社?？?、還有護(hù)照，都在這邊。報警的話你可以先來拿證件。"
電話斷了。
我看著屏幕上"通話結(jié)束"三個字。
他扣了我所有的證件。
沒有***取不了快遞、辦不了業(yè)務(wù)。沒有***連現(xiàn)金都取不出來。
這人瘋了。
絕對瘋了。
可我現(xiàn)在不去也得去。
胡亂套了件衣服，抓起鑰匙出門。
走到樓下的時候，看見劉姐正在晾衣服。
她瞄了我一眼。
"小蘇，今天搬家??？"
我停住。
"您看見了？"
"可不是嘛！今天早上六點，四五個人忙活了一個多小時。那個男的全程盯著，不讓人碰你那些模具和量杯，一件一件親手檢查。"
"什么男的？"
"就是你那個……"劉姐用晾衣桿比了比高度，"高高的，穿白襯衫，挺精神的。"
顧衍。
清晨六點。
親自來。
親手檢查我的模具和量杯。
這些信息撞在一起，讓我產(chǎn)生了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但來不及多想。
先把證件拿回來。
匯景路88號是一棟高層住宅，門口有保安和閘機。
報了1402，保安刷卡放行，客氣得像在迎接業(yè)主。
電梯到十四樓，走廊寬敞安靜，地上鋪著淺灰色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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