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的門是深棕色的，電子鎖。
輸入六個零，鎖彈開了。
推門進去，我愣了一下。
客廳比我整個出租屋都大。淺色沙發(fā)，開放式廚房，落地窗外能看見半座城市。
顧衍坐在餐桌旁，面前是一杯咖啡和一臺筆記本電腦，像在這里住了很久的人。
他抬頭看我一眼，把電腦合上。
"來了。"
"證件呢？給我，我走。"
他站起來，從餐邊柜抽屜里取出一個文件袋，捏在手里沒遞過來。
"坐下說。"
"沒什么好說的。把東西還我。"
"住一個月。一個月之后所有東西原封不動還你，包括之前多收的房租，全部退。"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么？"
"住一個月。"他重復(fù)了一次，"你有一間自己的房間，門鎖獨立的。不會有人打擾你。"
"你腦子有病吧？憑什么扣我證件讓我住這里？這叫非法拘禁。"
"門隨時可以走。證件我也不會藏。"他把文件袋放回抽屜，沒有鎖，"但你拿了就走的話，多收的房租不退。"
我咬了咬牙。
算了一筆賬。
四千二減三千，加三千六減三千，加五千減三千。
多收了五千六。
對我來說不是小數(shù)目。
"你到底圖什么？"
他沒回答這個問題。
"你的房間在右手邊第二間。去看看。"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走了過去。
推開門。
房間不大，但干凈。床鋪是淡藍色的，書桌上放著一盞臺燈，窗簾是半透的紗。
書架上整齊碼著幾本書，全是烘焙和甜品相關(guān)的。
我認出了其中兩本。一本是去年很火的法式甜點教程，另一本是**一個甜品師的創(chuàng)作日記。
這兩本書，我在社交賬號上推薦過。
"一勺糖"的賬號上。
沒有人知道"一勺糖"是我。
沒有人應(yīng)該能從那個賬號聯(lián)系到我本人。
我回頭看了一眼客廳方向。
顧衍坐在原來的位置，重新打開了電腦，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
我關(guān)上門，靠在門板上，腦子里全是問號。
他怎么知道我喜歡什么書？
巧合？
還是……
算了，先住一個月。拿回我的錢。然后徹底跟這個怪人劃清界限。
第一晚出奇安靜。
顧衍沒有出現(xiàn)在我視線范圍內(nèi)。我洗了澡，關(guān)上門，一夜無話。
早上五點半鬧鐘響，去廚房倒水，發(fā)現(xiàn)餐桌上放著一袋面包和一盒牛奶。
旁邊有張便簽。
"冰箱里有雞蛋。"
筆跡跟搬家那天留的紙條一模一樣。
我把面包吃了，出門上班，一路在想這個人到底搞什么。
店里忙了一整天，老周讓我趕一個百人婚宴的甜品臺，三百個馬卡龍加兩個三層翻糖。
一邊擠奶油一邊走神，差點把鹽當(dāng)糖倒進去。
"蘇念！你今天什么狀態(tài)？"
老周從后廚探出頭，皺著眉。
"對不起周姐，昨天沒睡好。"
"沒睡好也得把活兒干利索了。這單催得緊。"
收起亂七八糟的心思，埋頭干活。
下班回到匯景路88號，推開門就看見沙發(fā)上坐了個人。
不是顧衍。
是姜柔。
"你怎么進來的？"
"是那個房東給我開的門。"
她翹著腿，手里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倒的果汁，把客廳打量了一圈。
"蘇念，你跟我說實話。"
"說什么？"
"這個男的是不是喜歡你？"
我差點被口水嗆住。
"你說什么？"
"你看看這房間。"
她站起來，拉開我那間臥室的門。
"淡藍色床品，你最喜歡的顏色。書架上幾本書，全是你之前說想買的。還有衛(wèi)生間里那瓶洗發(fā)水，四百多塊的牌子，你三年前用過一次說好用，后來嫌貴就沒再買。他怎么知道？"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是房東，不是你男朋友，對吧？"
"對。"
"那他圖什么？一個房東會把租客的東西搬到自己家，給她準(zhǔn)備好房間，連她用什么洗發(fā)水都清楚？"
"也許他做事比較細？"
姜柔看我的表情像在看一個傻子。
"蘇念，你腦子里是不是只有面粉和奶油？"
我沒回她。
因為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送走姜柔之后，我坐在臥室里翻手機。
"一勺糖"的**彈出一條新消息。
"尊敬的博主**，您已被提名為本年度味道大賞候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