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藏起身份，與沈言舟在湖畔過了三年尋常日子。
查出有孕那天，他忽然開口。
"阿年，我和丞相府嫡女三日后就要成親了。"
我愣住，手里的碗差點沒端穩(wěn)。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真正的身份是鎮(zhèn)遠將軍府世子，我與她早有婚約，聘禮半月前就送到了丞相府，況且……我和她已有了肌膚之親。"
我整個人定在原地。
三年。
我和他在這湖畔竹舍里過了整整三年，砍柴挑水，種蓮采菱，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他看我不說話，又補了一句。
"我會在城西給你置辦一處宅院，讓你和孩子吃穿不愁。"
我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所以，我是一輩子上不了臺面的外室？"
沈言舟偏過頭，不看我。
"她是丞相嫡女，知書達理，端莊賢淑，只要你不鬧到她跟前去，除了名分，我什么都給你。"
我鼻頭發(fā)酸，沒想到在他眼里，我連一個名分都不值。
"要是我說，我也配得**的門第呢？"
沈言舟頓了一下，半晌才開口。
"阿年，隱瞞身份另娶旁人，確實是我的不是，可這世上哪有那么多假如，能和我門當戶對的，整個上京只有丞相府的姜婉瑩。"
"你我在這湖邊做了三年夫妻，你是什么出身，我比誰都清楚。"
可他能藏身份，又怎知我不能。
我看了看四周，湖邊的竹舍是我們一根一根搭的，院里的蓮池是我們一鍬一鍬挖的，我怎么也不愿相信，這一切說散就散。
"言舟，我懷了你的骨肉，我們還跟從前一樣過日子，好不好？你別娶她了。"
我死死盯著他，只要他肯點頭，之前所有的事我都可以不計較。
他低頭撥了撥桌上的茶杯。
"我與她已有了夫妻之實，我必須給她一個交代。"
我抖著聲音問："那我呢？你就不用給我和孩子一個交代嗎？"
沈言舟伸手替我拂去臉上的淚，滿臉歉意。
"阿年，我只是另娶，不是要丟下你不管。"
"城西有一處三進三出的院子，我已經(jīng)置辦好了，你若喜歡種菜養(yǎng)花，我讓人把院子全給你種上，只要你想要的，我一定替你辦到。"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要關在宅子里當你見不得人的外室，也不要讓我的孩子一輩子抬不起頭。"
沈言舟面色不變，走到我面前。
"我從沒把你當外室看，只要你不到正妻跟前鬧，在那處宅子里，你照樣是我的妻。"
我搖頭。
"不行，除了這里我哪都不去。"
這里有我和沈言舟三年的日子，每一寸地都是我們的過往，我要在這里等我的孩子出生。

"阿年，你應該明白，我大婚之日不能有半點差池。"
沈言舟退后兩步，語氣忽然冷了下來。
"我必須把你我之間所有的痕跡抹干凈，你和孩子才不會有危險。"
話音未落，他朝身后抬了抬手。
幾個侍衛(wèi)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手里舉著火把，朝竹舍逼近。
我整個人慌了。
"你干什么？"
他沒答。
下一瞬，火把扔了出去。
竹舍、籬笆、蓮池邊的晾衣架，全被火舌吞掉了。
我尖叫著撲上去，被他一把拉住。
"不要！快停下來！"
他把我按在懷里，任我捶他胸口。
"乖，等時機到了，我給你一個平妻的位置，孩子也能入族譜，我們還跟從前一樣。"
可我堂堂公主，憑什么做他的平妻。
竹舍沒了，我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三年前我和父皇鬧了一場，賭氣跑出了皇宮，甩掉了他派來的暗衛(wèi)，一個人跑到了這片湖邊。
也就是那時候遇見了沈言舟。
他騎馬從林間過來，少年意氣，笑容干凈，只一眼，我就認定了他。
我沒告訴他我的身份，他也只說自己是個四方游歷的劍客。
我們在湖畔拜了天地，做了夫妻。
雖然粗茶淡飯，卻也自在舒心。
如今竹舍被一把火燒了個干凈，我也被帶到了城西那處宅院里。
院墻很高，四角有人守著。
我只能踮腳透過窗欞看一看外面的街。
兩個路過的婦人正低聲說著將軍府的婚事。
"聽說了沒，世子爺為了娶親，專門拿軍功跟宮里換了九鳳步搖。"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