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果然送來了。
整整一食盒，金黃酥軟，還帶著熱氣。
沈言舟坐在我對面，親手給我倒了杯茶。
"吃吧，你昨天一天沒怎么吃東西，孩子也跟著餓。"
我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
味道和從前一模一樣。
桂花香混著糯米的甜，是我這三年最喜歡的味道。
他看我吃了，臉上總算松了松。
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阿年，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姜婉瑩，她可能也有了身孕。"
我手里的桂花糕掉在桌上。
"什么時候的事？"
沈言舟替我倒?jié)M茶水，磨蹭了半天才說。
"你生辰那日。"
我腦子嗡了一下。
一個月前，我生辰那天，沈言舟忽然不見了。
我沿著湖邊找了他整整一夜，山上山下跑了個遍。
第二天他風塵仆仆地回來，說是去替我找生辰禮物，在山里迷了路。
然后他像獻寶一樣從身后掏出一株雪蘭花。
我雖然一宿沒合眼，可看他滿身露水的狼狽樣子，還是沒忍心怪他。
現(xiàn)在他告訴我，我生辰那天他跟姜婉瑩在一起。
一陣惡心翻涌上來。
我放下糕點，看著他的臉。
"沈言舟，你能不能不娶她？"
他把玩著手里的杯子，眉頭皺得很緊。
"不娶她，然后呢？娶你？"
"你非得逼我把話說絕了？"
"她是丞相嫡女，你呢？一個種蓮采菱的村婦，怎么做我將軍府的當家主母？"
我臉上的血色全退了。
"我們?nèi)甑母星?，就只值一個出身？"
小腹傳來一陣絞痛。
我捂住肚子，還是沒放棄等他的回答。
"世家大族，門第身份，嫡庶尊卑，一樣都馬虎不得。"
他頓了頓，看了我一眼。
"婉瑩的孩子必須是嫡長子，你的孩子……不能比她的早。"
我渾身發(fā)抖，低頭看了看那盒桂花糕。
"沈言舟，這也是你的骨肉，你下得去手？"
他紅著眼連聲說了幾個對不起。
"阿年，她知道你的事了，按日子算你的孩子月份更大，她不許你先生。"
所以，他在我最愛吃的桂花糕里下了藥。
我毫無防備地吃了下去。
"沈言舟，我肚子好疼，我剛吃下去還來得及，你快去請大夫。"
他不動。
我急得嗓子都啞了。
"我不嫁你了，我?guī)Ш⒆幼?，走得遠遠的，絕不擋你和她的路，行不行？"
他還是不動。
"你咬著我的袖子，就不那么疼了。"
我推開他。
"去請大夫！我求你了！"
"阿年，大夫不可能替你這種身份的人看診。"
"藥已經(jīng)下去了，來不及了，你聽話，等日后她生了嫡子，我們還可以再要孩子……"
我死死攥著他的手腕。
"沈言舟，我是公主！瑤華公主！你馬上去請?zhí)t(yī)來！"
他甩開我的手，滿臉怒色。
"你太讓我失望了，連撒謊都不知道收著點。這是上京，不是你的鄉(xiāng)下湖邊，胡說是要殺頭的。"
說完他拂袖轉(zhuǎn)身。
"小產(chǎn)死不了人，你自己好自為之。"

他走后，我蜷在床角，能感覺到孩子一點一點地離開我。
那個**盼夜盼的孩子，在他父親知道的第一天，就被親手殺掉了。
我不知道昏了多久。
醒來時天已經(jīng)黑透了，裙子下面全是血。
沒人來。
整座院子安安靜靜的，像是被所有人遺忘了。
我撐著身子爬下床，想去找水喝。
剛到桌邊，余光掃到窗外有個婆子經(jīng)過。
她手里拿著一匹大紅喜緞，正往前院走。
我叫住她。
"嬤嬤，將軍府的婚事準備得怎樣了？"
婆子看了我一眼，像在打量一件礙事的擺設(shè)。
"明日便是大婚了，世子的喜袍已經(jīng)送來了，丞相府那邊也準備妥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了一聲。
"對了，聽說世子特意把***留下來的長命鎖給了丞相家的姑娘，說是要當傳家信物呢。"
長命鎖。
那是沈言舟母親臨終前留給他的，純金打的，鎖面上刻著一個"舟"字。
他曾對我說過，這把鎖只會給他的妻子，旁人誰也不配。
如今也給了姜婉瑩。
婆子走遠后，我回到屋里，翻出了幾件換洗衣裳。
在衣箱底下摸到了一張紙。
是房契。
上面寫著這處院子的主人，姜婉瑩。
他燒掉竹舍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