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接回將軍府那日，假千金哭得差點斷氣。
她撲到我娘懷里：“姐姐回來了，女兒是不是該走了？”
我娘心疼得眼眶通紅。
我爹也冷臉看我，像我是什么搶飯的野狗。
我立刻跪下：“妹妹莫哭，是我回來得不是時候?！?br>心里卻嘖了一聲：確實不是時候，再晚三天回來，你就把我**嫁妝全搬去你外祖家了。
假千金的哭聲卡住了。
我**手僵住了。
我爹皺眉：“你說什么？”
我眨眼：“女兒什么也沒說呀?！?br>心里繼續(xù)：爹也別急，你書房暗格里那本《寡婦夜敲門》我也看見了。
我爹：“……”
將軍府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我終于確認了。
他們都能聽見我的心聲。
好極了。
既然你們喜歡偷聽，那我就讓你們聽個夠。
我娘林疏影扶著沈知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想問，又怕開口顯得自己瘋了。
我爹咳了一聲，強行板起臉：“既然回來了，就先安置。知意，你也別鬧?！?br>沈知意眼淚還掛在臉上。
她看我的眼神像被人踩住了尾巴。
我沖她笑了笑：“妹妹放心，我只是回家，不會搶你的東西?！?br>心里補了一句：反正你手里的東西，大半都是我的。
沈知意猛地攥住帕子。
我**眼神落到她頭上的赤金步搖上。
那是我娘出嫁時的陪嫁。
沈知意撒嬌要了去，說是戴著安心。
她戴了三年。
我一進府，就認了出來。
因為我在夢里看過。
我不是普通被找回來的真千金。
三日前，我在來京的馬車上做了一個夢。
夢里我只是一本話本里的倒霉女配。
將軍府真千金，沈書晚。
幼時被人調(diào)換，養(yǎng)在鄉(xiāng)下，十六歲才被接回京。
親爹親娘嫌我粗鄙，兄長嫌我丟人，假千金沈知意哭一哭，全府都護著她。
后來沈知意不想嫁給名聲不好的皇城司指揮使顧淮，便讓我替嫁。
我嫁過去后，她又眼紅顧淮掌權(quán)，設(shè)計我私通，逼我自盡。
我死那日，將軍府無人收尸。
沈知意穿著我娘給她置辦的嫁衣，嫁給了新科狀元溫景然。
風(fēng)光十里。
夢醒后，我坐在馬車里，啃完半塊冷餅，決定改命。
最好改得他們誰都睡不著。
管家?guī)胰プ√帯?br>沈知意立刻上前：“姐姐初來乍到，怕是不習(xí)慣京里的規(guī)矩，不如先住我隔壁的偏院？我也好照顧姐姐。”
我娘點頭：“知意想得周到?！?br>我爹淡淡道：“就這樣吧?！?br>我低頭：“都聽爹**?！?br>心里笑出聲：住她隔壁？方便半夜放蛇咬我？那蛇現(xiàn)在還在她院里水缸底下呢，青環(huán)蛇，毒不死人，但能讓我爛半張臉。
我娘猛地站起來：“等等?！?br>沈知意臉白了：“娘？”
我娘盯著她：“你院里水缸，可清理過？”
沈知意勉強笑：“昨日才清過。”
是啊，清出了三條蛇，留了一條最毒的。
我爹臉色沉了：“來人，去知意院里查?！?br>沈知意眼眶又紅了：“爹，您不信女兒？”
我爹沒說話。
她轉(zhuǎn)向我娘：“娘，您也懷疑我？”
我娘下意識想抱她。
我心里慢悠悠道：娘，你抱吧，她袖子里還藏著一點蛇粉，一會兒蹭你衣上，晚上蛇就順著味兒爬你床。
我**手停在半空。
沈知意僵住了。
我看著她，輕聲說：“妹妹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br>她死死盯著我。
那一刻，她終于明白，不是我在說話。
是她能聽見。
很快，小廝從她院里捧來一只蓋著布的木桶。
布一掀，青黑色小蛇盤在桶底，吐著信子。
丫鬟當(dāng)場嚇哭。
我娘后退半步。
我爹一掌拍在桌上：“沈知意！”
沈知意撲通跪下：“爹，不是我！一定是有人害我！”
嗯，害你的人還挺厲害，連你藏蛇的暗格都知道。
我抬頭，一臉單純：“妹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沈知意咬牙：“我沒有?！?br>我娘忽然問：“那蛇粉呢？”
沈知意整個人一震。
我娘看向她的袖口：“拿出來?！?br>沈知意哭著搖頭：“娘，我真的不知道?！?br>我爹親自上前。
從她袖中抖出一個小紙包。
紙包落地，散出腥甜味。
這下連最護她的我娘也說不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