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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跪在地上，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哭得漂亮，像被全天下欺負(fù)了。
換成從前，爹娘早就心軟。
可惜這一次，他們耳邊還響著我的心聲。
別光哭啊，解釋一下。
是說你夢游買蛇粉，還是說蛇自己愛你愛到送上門？
我爹的臉黑得不能看。
我娘閉了閉眼：“把二小姐禁足?！?br>沈知意猛地抬頭：“娘！”
我娘沒看她。
“把大小姐安置到聽雪院?！?br>沈知意臉上徹底沒了血色。
聽雪院是府里最好的院子。
原本是給真正的將軍府嫡女留的。
沈知意住了十年。
我回來了，她還想讓我住偏院。
現(xiàn)在，我住回去。
她被趕回西側(cè)小院。
我跟著管家走出正廳時，沈知意忽然喊我：“姐姐?！?br>我回頭。
她跪在地上，眼神又軟又毒。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笑：“要回家啊?！?br>心里卻說：要你欠我的，一件一件吐出來。
她嘴唇動了動。
我沒再理她。
聽雪院干凈寬敞，窗邊還有一株海棠。
丫鬟云舒晚小心翼翼替我鋪床。
她是府里新來的，沒被沈知意收買。
我問她：“你怕我嗎？”
云舒晚搖頭：“奴婢只怕蛇?！?br>我笑了：“那你跟著我，蛇不敢來?！?br>她愣了一下，也笑了。
剛收拾完，我娘來了。
她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只**。
我起身行禮：“娘。”
她看了我很久。
那眼神很復(fù)雜，有愧，有防備，也有陌生。
她把**放到桌上：“這是給你的見面禮?！?br>我打開。
里面是一支玉簪。
成色不差，但不是她的陪嫁。
我合上**：“多謝娘?！?br>心里卻嘆：夢里也是這支。沈知意回頭戴了一**金玉，娘給我一支舊簪，說書晚懂事，不會爭。
我娘臉色發(fā)白。
她低聲說：“你若喜歡別的，也可以告訴娘。”
我抬頭：“女兒不挑。”
挑什么？挑了也是沈知意先要。
我**手微微發(fā)顫。
她坐下，像是想解釋：“知意在我身邊長大，我疼她習(xí)慣了，不是不要你?！?br>我點(diǎn)頭：“女兒明白?！?br>是啊，不是不要我，只是我死在雪地里那晚，你們忙著給沈知意備嫁妝。
我娘猛地抬眼。
我知道她聽見了。
但我沒有停。
我**被野狗拖走時，娘還說，書晚性子倔，吃點(diǎn)苦就知道回頭了。
她的臉一點(diǎn)點(diǎn)白下去。
我把茶遞給她：“娘，喝茶?！?br>她接過去，杯沿碰得輕響。
“書晚，你方才心里說的……是什么意思？”
我眨了眨眼：“娘說什么？”
她被我噎住。
我當(dāng)然不會承認(rèn)。
心聲這東西，越不承認(rèn)，越嚇人。
她坐了一會兒，匆匆離開。
走到門口時，我又在心里補(bǔ)刀。
娘今晚最好查一查嫁妝庫，沈知意偷搬的不止三箱，是十三箱。賬冊夾在佛堂香案下面。
我娘腳步一亂，差點(diǎn)被門檻絆倒。
我低頭喝茶。
云舒晚崇拜地看著我：“小姐，您真厲害?！?br>我微笑：“我什么都沒做?！?br>當(dāng)天夜里，將軍府炸了鍋。
我娘親自帶人查嫁妝庫。
少了十三箱。
珍珠頭面，南珠披風(fēng)，赤金茶具，翡翠屏風(fēng)，連我外祖母留下的羊脂玉觀音都不見了。
賬冊果然在佛堂香案下。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送往陸家。
陸家，是沈知意生母的娘家。
也是當(dāng)年換孩子的人家。
我娘拿著賬冊，去了我爹書房。
半個時辰后，書房傳來摔杯聲。
我躺在床上，翻了個身。
云舒晚在外間小聲問：“小姐，您睡了嗎？”
“沒。”
“二小姐偷了這么多東西，夫人會不會把她趕出去？”
我看著帳頂。
“不會。”
云舒晚不解：“為什么？”
我笑了笑：“十六年的感情，不是十三箱東西能砸碎的。”
何況人總是這樣。
疼過的人犯錯，第一反應(yīng)不是恨，是替她找理由。
沈知意太懂這個了。
所以第二天一早，她割腕了。
血沒流幾滴，陣仗很大。
丫鬟一路哭到我院里：“大小姐，二小姐說沒臉活了，求您去見她最后一面！”
我正在吃粥。
聞言放下勺子：“走吧?！?br>云舒晚氣得臉紅：“她害您，還讓您去？”
我慢慢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