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自己來就自己來。
二十二歲。
畢業(yè)后第一份工資，五千三。發(fā)工資那天我特別開心，想給自己買一條新裙子。
媽媽打來電話：“工資**發(fā)我，我?guī)湍愦嬷?。年輕人不會理財，亂花完了怎么辦?！?br>我把**發(fā)了過去。
那個月弟弟換了新電腦，一萬二。
后來跟自己說：媽媽是為我好，怕我亂花錢。
二十六歲。
我從那張床上坐起來。
算了。他還小。他們也不容易。我是姐姐。媽媽是為我好。
這些話我對自己說了二十六年。一遍，一遍，又一遍。
像一塊塊磚，壘起一面墻，把那些不公平、那些委屈、那些痛全部砌在后面。我以為只要不去看，墻后面的東西就不存在。
但今天晚上，那面墻塌了。
不是轟然倒塌，是一塊磚一塊磚地松動——從八歲那個耳光開始，到十二歲那張被毀的畫，到十六歲被叫回家，到十八歲的貸款，到二十二歲被拿走的工資卡。
每一塊磚都是我自己親手砌上去的。
我一直在騙自己。
胃疼得更厲害了。我弓著身子坐在床上，雙手捂住肚子，像這樣就能把什么東西按回去。但按不回去了。
那些被我壓了二十六年的東西，像冬天凍裂的水管，開春了，冰化了，全涌出來了。
手機亮了。
凌晨一點零三分。家族群。
大伯發(fā)了條消息：“浩然要結(jié)婚了，大家商量商量?！?br>我的胃又開始疼了。
§4
周末，我回了家。
表面上是來吃飯。實際上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來。也許是二十八年的慣性，爸媽叫我回來，我就回來。像條件反射，像狗聽到鈴鐺就流口水。
到家的時候，爸媽和浩然正要出門買菜。
“冰箱里有水果，你先坐著。”媽媽拎著購物袋，頭也不回地說。
弟弟穿了件新衛(wèi)衣，袖口還掛著吊牌沒剪。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跟著媽媽出了門。爸跟在最后，換鞋的時候朝我點了下頭。
門關(guān)上了。房子里安靜下來。
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盯著茶幾上的果盤。三分鐘后站起來，走向父母的臥室。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赡苁窍胝业侥?*資卡的痕跡，可能是想找到一個答案——媽媽說“幫你存著”的那些錢，到底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