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br>“加費用只能加工時，不能減流程?！?br>賀承遠垂下眼，指腹在腕表表盤上擦了一下。
那塊表很新，鏡面亮得能照出屋里的灰。
我繼續(xù)往臥室走。
臥室很小，床靠墻，床頭柜上放著藥盒。
七天分格，每一格貼了便簽。
周一早，白片半粒。
周一晚，紅片一粒。
周二早，白片半粒。
字跡清楚，不像糊涂老人。
床頭還放著一個老式放大鏡，旁邊壓著一張醫(yī)院復診卡。
最近一次預約日期，就是日歷上圈出的二十七號。
復診卡背面，用藍色圓珠筆寫著一句話。
小賀說來接我。
我捏著復診卡，停了兩秒。
賀承遠的腳步停在門口。
他沒有進來。
“岑小姐?！?br>“嗯?！?br>“臥室里都是老人貼身東西，我找人直接收走就行?！?br>“遺物整理委托書上寫的是全屋整理。”
我把復診卡裝袋。
“您如果要變更項目，需要補簽。”
“我不是那個意思?！?br>“那就按原項目走?！?br>他的呼吸慢了半拍。
臥室窗簾半拉著，風從縫里進來，吹動床邊一件灰紫色針織衫。
針織衫搭在椅背上，袖口磨得發(fā)白。
我伸手取下時，口袋里掉出一枚舊鑰匙。
鑰匙上貼著膠布。
膠布邊緣泛黃，寫著“201”。
我抬頭。
房門牌號是402。
賀承遠看見那枚鑰匙，臉色終于變了。
他快步進屋，伸手去拿。
我把鑰匙攏進掌心。
“賀先生?！?br>他停住。
我看著他。
“未經(jīng)登記的遺物，委托方不能私自取走?！?br>他盯著我的手，聲音低得發(fā)硬。
“那把鑰匙不是她的。”
“那是誰的？”
“舊房子的?！?br>“哪套舊房？”
他唇線繃直。
屋里那盞燈又閃了一下。
老房子墻皮有些開裂，燈影落在他臉上，像一層浮上來的水印。
過了幾秒，他說：“老人以前住過的地方，早就拆了。”
我把鑰匙裝入小號密封袋。
編號：C-002，舊鑰匙，標記201，歸屬待核。
封口壓下去時，賀承遠忽然笑了。
這次笑里沒多少溫度。
“岑照，你們這行，是不是經(jīng)常把自己當**？”
他終于叫了我的全名。
我沒看他。
“我們只負責把東西整理清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