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都看不見。這不對，完全不對。我蹲下身，打開箱子，取出手套戴上。手套是浸過桐油的，能隔開尸氣和一些不好的東西。我伸手去摸他脖頸的傷口，皮肉冰冷，僵硬，但就是沒有血。
然后我看到了。
王屠戶的右手高高舉起，五指僵硬地張開，食指直直地指向——指向我。
不，不是指向我。是指向我身后的老槐樹。
“又、又來了……”人群里有人小聲嘀咕，聲音抖得厲害，“上次張寡婦也是，李貨郎也是，都這樣抬著手……”
我沒說話，俯身去看那只手。手腕上有淤青，像是被什么東西大力攥過。我掰開他的手指，指縫里夾著一小片東西。是樹皮，老槐樹的樹皮，邊緣還沾著點暗褐色的東西，像是干涸的血，但又不是人血。
我把它收進布袋，然后去檢查王屠戶的左手。
手心朝上攤著，手掌正中央，有一道淺淺的劃痕。那劃痕很新，皮剛破，還沒有完全愈合。不像是掙扎時弄傷的，更像是有意用利器劃上去的。我湊近了看，那劃痕的形狀……
像是一個字。
一個歪歪扭扭的、筆畫不全的字。是什么？我瞇起眼，腦子突然一陣刺痛，像是有人拿筷子狠狠捅進我的耳膜。那疼來得又急又猛，我悶哼一聲，差點沒站穩(wěn)。
是“木”字。
不對，不是完整的“木”，右邊那一撇被另一道橫線切斷了。這形狀我在哪兒見過，一定在哪兒見過。我想不起來，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股**般的疼在攪動。我按住太陽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繼續(xù)。
我檢查**的其他部位。衣襟里似乎有東西，我伸手進去，指尖觸到一片冰涼柔軟的東西。抽出來，是一小塊綢布，靛藍色的，質地很好，不像是王屠戶這種人會有的東西。綢布上繡著一朵很小的梅花，針腳細密，是蘇繡的手法。
我把綢布也收好，然后站起身。
“陳仵作，這、這到底……”鎮(zhèn)長從人群后面擠過來，一張老臉上寫滿了驚恐。
我沒回答，轉身看向那棵老槐樹。樹干在晨光里顯得更黑了，樹皮皺褶縱橫，像一張張扭曲的人臉。我往前走幾步，靠近樹干。樹根周圍的地面是濕的，但不是露水，是一種發(fā)黏的、暗紅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