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里，清晰得讓人心頭發(fā)毛。
我聽見鎮(zhèn)長倒吸一口冷氣，人群開始騷動，有人轉(zhuǎn)身就跑。但我動不了，腳像釘在地上，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裂縫。那只手還在往外伸，一寸，兩寸，手腕露出來了，細(xì)得皮包骨，皮膚是死人才有的青白色。
然后，裂縫里傳出一個聲音。
很小，很細(xì)，像是個孩子的聲音，又尖又利，刺得人耳膜生疼。
“陳……默……”
它在叫我的名字。
那只手猛地伸直，五根手指張開，對著我，做了個“過來”的手勢。
然后我看見，手腕內(nèi)側(cè)，有一道新鮮的、還在滲血的劃痕。那劃痕的形狀，和我剛才在王屠戶手心看到的那個殘缺的“木”字，一模一樣。
不，不是殘缺。
是另一半。
合在一起，是個完整的“林”字。
第二章 七日輪回
回到停尸房已經(jīng)是晌午，可屋里那股陰冷勁兒像是臘月天。
我把王屠戶的**放在中間那張木板上，點(diǎn)起三盞油燈，分別在頭、胸、腳的位置。燈芯是浸過朱砂的，火光帶點(diǎn)暗紅，能照出一些平?？床灰姷臇|西。這是誰教我的？想不起來，但手上的動作很熟，像是做過千百遍。
我解開**的衣服，從脖子開始往下檢查。
傷口還是那樣，整齊，干凈，沒有血。我湊近了用放大鏡看，傷口邊緣的皮肉不是被割開的，更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干了血，然后皮肉自己萎縮開裂。切口里面能看到發(fā)黑的血管，像枯死的藤蔓，一碰就碎。
脖子側(cè)面有兩個很小的孔，對稱，間距剛好一寸?？字車幸蝗Φ那嘧仙?，像是淤血，但又不像。我拿鑷子輕輕撥了撥，孔洞很深，但里面是空的，沒有異物。
是牙印嗎？
不，太整齊了，像是用錐子一類的東西扎出來的。我腦子里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一只手握著一根鐵錐，抵在什么人脖子上，用力扎下去。手很穩(wěn)，沒有一絲顫抖。那手……是我的手嗎？我不知道，頭又開始疼了。
我甩甩頭，繼續(xù)往下檢查。
胸口、腹部、四肢，都沒有明顯外傷。但我注意到，王屠戶的腳底板有磨損，很新，磨破了皮，露出里面鮮紅的肉。這不是走路磨的，倒像是光著腳在粗糙的地面上用力蹬踹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