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翻出來?！?br>周弋南的手指在菜袋提手上緊了一下。
那一下很輕，但我看見了。
我也看見傅枝意看見了。
她把盒子遞過來，傘沿滴下的水落在盒面上，洇出一小塊深色。
周弋南沒接。
“放物業(yè)吧?！?br>傅枝意的手停在半空。
“這么生分？”
“我結(jié)婚了。”
“結(jié)婚了就不能有朋友？”
這話像一根細線，輕輕一扯，雨夜里所有看不見的東西都被牽出來。
我把保溫桶換到另一只手，金屬外殼貼著掌心，熱意慢慢透出來。
周弋南看向她，語氣仍舊平穩(wěn)。
“能有朋友，但別讓她站在雨里聽你解釋?！?br>傅枝意垂了下眼。
她把盒子收回包里，拉鏈拉到一半，又停住。
“那我明天送到你公司?！?br>“不用?！?br>“弋南?！?br>她叫他名字時尾音壓低，帶著一點舊時的熟稔。
我以前不知道，一個名字從別人嘴里出來，也能讓人覺得擠。
周弋南把菜袋放到左手，右手輕輕按住我的肩。
“我**不喜歡，我就不收。”
肩上的重量不重，卻把我釘在原地。
傅枝意終于看向我。
那一眼沒有惡意，至少沒有直白的惡意。更像是困惑，一個本來擺在她熟悉位置上的東西，突然被別人挪走了。
“黎瓷，你不會連這個也介意吧？”
我看著她包里露出的藍色盒角。
“我介不介意不重要?！?br>雨順著傘骨滑下來，砸在我的鞋尖旁邊。
“他說不收?！?br>傅枝意的臉色淡了一瞬。
周弋南沒再讓場面多停。
他把傘往我這邊壓了壓，低聲說：“走。”
我們轉(zhuǎn)身進樓道。
感應燈又暗下去前，我聽見身后車門輕輕一響。
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保溫桶里的湯還熱，蓋子被我手心捂得起了一層水汽。
周弋南按下七樓，轉(zhuǎn)過來想拿傘。
我沒松手。
他看了看我的指節(jié)，沒搶。
“湯是你喜歡的冬瓜排骨?！?br>我盯著電梯門上模糊的人影。
“她喜歡喝什么？”
周弋南的喉結(jié)動了一下。
“我不知道。”
電梯往上升，樓層數(shù)字一個個跳。
我笑了一下，聲音很輕。
“你剛才要是多猶豫半秒，我今晚就不喝湯了?！?br>他側(cè)過臉看我。
“那我虧大了，燉了兩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