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
然后夏天到了。
有一天下晌,有人敲偏院的門。她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票據(jù),起身去開。門口站著一個姑娘,干干凈凈的,懷里抱著一個紙包,包的紙皮被什么濕東西洇出幾小塊深色的印子。她緊張地說:“小姐……我是、我是去年在街口**那個……”
江瑟瑟想了一下才想起來。
姑娘把紙包塞給她,打開一看,是一包蜜棗。自己腌的,賣相不太好看,棗子大小不一,有的是皺的,但聞著有股干凈的甜。
姑娘說,她那天下葬了父親之后,去找活干,被人牙子盯上了。是一個雜貨鋪的嬸子花錢把她贖出來的。嬸子不要她還錢,只說了一句話——“以前有個人幫過我,我答應(yīng)人家要把這份心傳下去?!?br>
那個嬸子,姑娘說,是個矮矮胖胖的婦人,說話嗓門大,見人就笑,店就在南街口。
江瑟瑟想起來了。
那是她很久以前隨手幫過的一個人。鋪子遭了火災(zāi),她路過時見婦人在廢墟上邊哭邊撿還能用的家什,便去錢莊取了筆銀子,加上首飾盒底金,湊了整讓人送去的。沒進門,沒聽道謝,連名字都沒留。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后把蜜棗放在桌上,一顆一顆吃得干干凈凈。
那天晚上她在窗前坐到深夜。
她想起許多事情。
她在路邊給拉不動車的老漢搭過一把力。她也不是特別想幫,就是看著那車東西快翻了,手比腦子快。幾天后,南街鋪子門口多了一捆干柴,用麻繩扎得整整齊齊。
她給一個買不起冬衣的婦人墊過買布的錢。那婦人帶著孩子縮在布莊門口,孩子身上只有一件夾衣,凍得鼻涕直流。她路過時看了那孩子一眼,就一眼,然后進布莊把賬結(jié)了。后來她的丫鬟說,有個針線娘子來攬活,開口就說“大小姐屋里的活不收工錢”。說是有人囑咐過。
她在城門口碰見一個書生。他蹲在墻根底下,面前擺著一張紙,卻不是**契,是“求借盤纏上京赴考”。字寫得很好。她讓人送了二十兩過去,沒留名字。她后來輾轉(zhuǎn)聽說那人沒考上舉人。但此人后來在城中當鋪做了文書,有一次她正在看南街一間鋪面的契紙,對方忽然傳了當鋪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