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跑。
不是因為我不怕，而是因為它在發(fā)抖。
那么大一條狼，蜷在那里，像個被遺棄的小狗一樣瑟瑟發(fā)抖。
它的眼睛半睜著，灰藍色的瞳孔里全是渾濁的光，看著我，又好像沒在看我，里面有種說不出來的疲憊和絕望。
我蹲下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慢慢靠近它的鼻尖。
手伸到一半我就后悔了——我這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萬一它咬我怎么辦？
可我手已經伸出去了，縮回來顯得我很慫似的，雖然旁邊又沒人看見。
就在我猶豫的那一秒，它的鼻子輕輕動了一下，然后整個腦袋往我手心里蹭了蹭。
那個觸感很奇妙，是涼的，粗糙的，像摸到了一塊老樹皮。
我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你等著，別動啊。”
我跟它說話，像是它能聽懂似的，然后飛快地跑回便利店，買了最大號的火腿腸和一瓶礦泉水。
店長老周看見我又回來，還揶揄了我一句：“喲，麥子，今天不急著走了？”我沒搭理他，拿完東西就跑。
回到巷子的時候它還在，還是那個姿勢，好像動都沒動過。
我把火腿腸剝開遞到它嘴邊，它嗅了嗅，咬了一小口，嚼得很慢很慢，像連吃東西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蹲在那里，看它一口一口把火腿腸吃完了，又把水倒在手心里喂給它喝。
它的舌頭涼涼的，在我掌心里輕輕一舔，**的。
然后它看了我一眼。
就是那個眼神，我到現(xiàn)在都記得。
灰藍色的眼睛在這一刻變得很亮，像兩顆被打磨過的玻璃珠子，里面倒映著遠處路燈昏黃的光，還有一些我說不清楚的東西，像是感激，又像是某種更深沉的情感。
我當時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你得走了，”我跟它說，
“我不能帶你回家，我住的地方不讓養(yǎng)寵物，養(yǎng)你這么大的估計得判刑。”
它沒動，就那么看著我。
我站起身走了兩步，回頭一看，它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左前腿剛一沾地就疼得又趴了下去，嘴里發(fā)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那聲嗚咽很小很小，像被風吹散的煙，可它鉆進我耳朵里，就再也出不來了。
我站在巷口，風把我**吹掉了，我都沒去撿。
“操?！?br>我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