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提醒------------------------------------------：“****？你要那玩意兒干啥？隨便問問?！绷帜鸭埾渫频揭贿?，裝作隨口一說，“家屬不是說要找寶貝嘛，萬一咱清點時發(fā)現(xiàn)了，也好***家。用得著你聯(lián)系？”老張頭嗤笑一聲，“真有值錢的東西，人家家屬比猴都精，早就翻個底朝天了。這箱子是人家翻剩下的，能給你留啥？”，低頭看著那個紙箱。？未必。，說明根本沒告訴家里人。家屬要是知道藏哪兒了，還用得著來殯儀館找？“行了行了，別琢磨了?！崩蠌堫^站起來，把那包東西拎到柜子上，“明天再弄，先去吃飯。食堂十二點開飯，去晚了連湯都沒得喝?！?，十一點五十。，跟著老張頭往外走。。上午那場爭吵像根本沒發(fā)生過一樣，安靜得有點不真實。，門開了一條縫，冷氣往外冒。林墨余光掃了一眼，里面是一排不銹鋼柜子，整整齊齊?！皠e瞎看?！崩蠌堫^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不大，十來張桌子。打菜窗口已經(jīng)排了五六個人，清一色深藍色工作服。。
前面兩個人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滓r衫、西褲，跟這地方格格不入。
“新來的？”其中一個問他。
“嗯，遺物整理組的?！?br>“哦?！蹦侨它c點頭，沒再說話，轉(zhuǎn)回去了。
不是熱情的地方。
林墨也沒指望大家對他多熱情。殯儀館這種地方，能來上班的都是被生活逼到?jīng)]得選的。各有各的難處，誰有閑心關(guān)心新人？
打了飯，一葷兩素，米飯管夠。
林墨端著盤子找了張空桌坐下，扒了兩口，味道一般，但能吃飽。
吃到一半，手機震了。
一個陌生號碼。
他擦了擦手，接起來：“喂？”
“請問是林墨先生嗎？”
對方是個女生，年輕，聲音有點抖。
“我是，您哪位？”
“我叫李小芳。是……是李德勝的女兒?！?br>林墨筷子頓了一下。
李德勝。那個暴發(fā)戶。
“您怎么有我電話的？”他壓低聲音。
“殯儀館人事科給的。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才問到?！崩钚》嫉穆曇魩е耷唬傲窒壬?，我想問一下，我爸的遺物……是不是您整理的？”
林墨猶豫了一下：“嗯，是我?！?br>“那……那您有沒有在遺物里發(fā)現(xiàn)什么？”她頓了頓，“比如，一封信，或者……一個鑰匙什么的？”
林墨腦子里閃過那枚金戒指，那句“留給小芳”。
他深吸一口氣：“李女士，您爸的遺物我確實經(jīng)手了。但按規(guī)定，我不能隨便透露里面的東西。您要是有需要，可以聯(lián)系律師，讓他們過來交接?！?br>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律師？”李小芳聲音更小了，“我爸的律師……他不接我電話。我爸的原配找了他們家的律師，把我攔在外面了。”
林墨皺了皺眉。
“我就是想拿回我爸留給我的東西。”李小芳的聲音開始哽咽，“他說過的，他有個東西要給我?？墒乾F(xiàn)在……我連殯儀館都進不去，剛才被那家人趕出來了……”
林墨想起上午那個穿白T恤、牛仔褲的女孩子，被卷發(fā)女人推搡的樣子。
原來就是她。
他心里某個地方被戳了一下。
“林先生，我知道這很唐突?！崩钚》嘉宋亲?，“我就想問一句——您有沒有看到過一個保險柜的鑰匙，或者……一張紙條什么的？”
保險柜。
密碼3721。
林墨攥緊手機，腦子里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別管閑事，這是人家的家事，你一個實習(xí)生摻和什么？
另一個說：她爸臨死前最后一個心愿，就是把東西留給她。你不說，誰還能替她說？
“李女士。”林墨開口了，聲音很輕，“我只能告訴你——你最好想辦法聯(lián)系***的律師，讓他去查一下**名下的保險柜?！?br>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保險柜？”李小芳聲音變了，“什么保險柜？”
“我不知道?！绷帜f，“我只是建議?！?br>“林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李女士，我什么都不知道?！绷帜驍嗨?，“我只是一個整理遺物的。話說到這，掛了?！?br>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扣在桌上。
心跳有點快。
盤子里的飯突然沒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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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班。
老張頭不知道去哪了，林墨一個人待在遺物整理室。
他把李德勝的紙箱重新打開，把所有東西一樣一樣又過了一遍。
那本日記他又翻了一次，確定被撕掉的那幾頁之前寫的是什么——可惜看不出來，撕得太干凈。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日記本最后寫的那條賬，日期是兩個月前：“6月8日，律師費，2萬?！?br>李德勝兩個月前請了律師。
兩個月后，他死了。
肝癌晚期，在ICU躺了半個月。
林墨把日記本放下，拿出那張律師名片。
**國，XX律師事務(wù)所。
他想了想，打開手機，搜了一下這個名字。
搜索結(jié)果不多。**國，從業(yè)二十年的老律師，主攻婚姻家事、遺產(chǎn)繼承。
林墨看完，把手機放下。
該做的他都做了。
他給過律師提示，也給過李小芳提示。
剩下的，看他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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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班的時候，趙玉芬來了。
“林墨，明天有個告別儀式，人手不夠，你去幫忙?！?br>林墨愣了一下：“我不太懂那些流程——”
“站邊上遞花就行，需要什么腦子？”趙玉芬話不好聽，但也沒什么惡意，“穿正裝，別給我丟人。”
“行?！?br>趙玉芬轉(zhuǎn)身要走，又停下：“對了，上午李德勝那個私生女，是不是給你打電話了？”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是。”
“她說什么了？”
“就問遺物里有啥，我按規(guī)定沒說?！?br>趙玉芬盯著他看了兩秒，點點頭：“管住嘴，別惹事。這家人不好惹?！?br>說完走了。
林墨坐在椅子上，盯著桌上的紙箱發(fā)呆。
不好惹？
那又怎樣。
他只是一個想把手頭工作干好的實習(xí)生。
至于那些遺物里的秘密——
他只是恰好聽到了而已。
下午五點半，下班。
林墨走出殯儀館大門，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灰白色的樓。
夕陽把樓頂染成了橘紅色。
他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走向公交站。
明天還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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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上，手機震了。
李小芳發(fā)來一條短信：“林先生，謝謝您。”
只有四個字。
林墨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沒回。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靠著車窗，看路邊的樹一棵一棵往后倒。
腦子里又響起那個聲音。
“遺囑……保險柜密碼……3721……兒子……不是我親生的……”
那個叫李德勝的男人，臨死前想的不是他的錢，不是他的公司。
是那個穿白T恤、牛仔褲的女兒。
林墨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新的遺物。
誰知道又能聽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