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墻，也不敢低頭看地板——沙發(fā)擋住了腳下的光，投下一小片陰影。
**，我連自己家的影子都害怕了。
第二天早上，我一夜沒睡，眼睛紅得像兔子。刷牙的時候，我刻意避開衛(wèi)生間的大鏡子，對著墻上的小圓鏡刷完牙。電視里播著早間新聞，一切正常，好像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只是我的幻覺。
上班路上，陽光很好。我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在太陽底下走得很慢，比我慢大概半拍。我走三步，它的腿才邁一步，像是在踩碎步。
我停下，它也停下。
但當我突然回頭的時候，它還在原地，而我已經(jīng)扭過頭去了。也就是說，它沒跟著我轉(zhuǎn)。它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像一攤凝固的黑油貼在路面上。
陰天會走路，大太陽底下反而遲緩？
我腦子里冒出這個詭異的規(guī)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我決定今天一定請半天假，去醫(yī)院看看眼睛。
眼科醫(yī)生是個戴著老花鏡的中年男人，他拿手電筒照我的瞳孔，左邊照完照右邊，然后眉頭就皺起來了。
“你這瞳孔反應(yīng)不太對。”他摘下手電筒，又湊近看了一遍，“正常人瞳孔在暗處會放大，你這個左眼在暗處……”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它會變成豎的?！?br>“什么？”
“你看。”他拿著一張瞳孔對比的醫(yī)學(xué)示意圖給我看，“這是人眼，這是貓眼。你的左眼在暗光條件下，瞳孔會從圓形變成這種豎縫狀的，像……像某種爬行動物的眼睛。”
我盯著那張圖，手里的手機啪嗒掉在地上。
醫(yī)生說建議我做個全面檢查，可能是什么瞳孔括約肌病變。但我沒心思聽，胡亂答應(yīng)之后走出診室。站在醫(yī)院走廊上，頭頂?shù)娜展鉄艄夂鋈婚W了一下。
我的影子在地磚上微微晃動。它在摸索著靠近我的腳后跟，像是想從后面抱住我。
我猛地后退一步，一腳踩在自己的影子上。
那一下，我感覺到真真實實的觸感——腳底傳來一陣**的、軟綿綿的觸感，像是踩在一條活物的身體上。我立刻跳開，腳下的地板干干凈凈，什么也沒有。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這件事絕對不正常。
當天下午，我正在工位上瘋狂改稿子，手機響了。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本市的。我接起來，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聽著很柔和，帶著一股莫名其妙的親切感。
“陸淵，你現(xiàn)在身上有不干凈的東西?！?br>我一愣，下意識看了看四周，同事都在正常辦公。
“你是誰？”
“我叫林月，在城南開了一家古董店。你丟失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你最近是不是發(fā)現(xiàn)自己的影子不太對勁？”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出汗。
“你想干什么？”我壓低聲音。
“你今天晚上有空嗎？來店里，我?guī)湍憧纯?。記住，午夜十二點之后，千萬別看鏡子，也不能看自己的影子。影子會在那個時候脫離你的控制，把你拖進‘鏡界’。”
她說完這句話就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出神。同事老張端著茶從我身邊走過，隨口問了一句：“怎么了，陸哥，臉色跟見了鬼似的?！?br>我勉強笑了笑說沒事。
回到工位上，我盯著一上午改出來的圖稿發(fā)呆，腦子里全是昨晚那行墻上的字和今天眼科醫(yī)生說的豎瞳。
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那個女人。但我確定一件事——如果再放任下去，我可能會瘋。
晚上十一點半，我站在城南一條巷子口的古董店門口。
鐵門上掛著一個木牌，上面用墨汁寫著“星火渡魂”四個字。我推門進去，屋里的燈光很暗，到處擺滿了老舊的東西，銅器、字畫、陶瓷碎片。空氣里有一股檀香的香味，混著灰塵和舊木頭的氣味。
林月坐在柜臺后面，是一個穿著素色旗袍的年輕女人，一頭長發(fā)綰成發(fā)髻，相貌說不上多驚艷，但那雙眼睛很亮，看人的時候像能穿透皮膚看到骨頭里。
“來了。”她站起來，遞給我一張**的符紙，“貼身放好，千萬別丟了。你身上的氣息很亂，我猜影子已經(jīng)在跟你說話了?！?br>“它……已經(jīng)寫過了。”我啞著嗓子說。
林月臉色微變，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翻開我的眼皮看左眼。她的手指冰涼，帶著一股淡淡的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