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讓大家看笑話。來來來，我扶你進去。"
"你剛才說的放出來是什么意思？"
錢淑芬的手頓住了。
周圍有客人開始交頭接耳。
"什么放出來？我說的是出來，你這孩子耳朵不好使了。"她笑著跟旁邊一個中年男人解釋，"我這兒媳婦身體不好，平時都在屋里養(yǎng)著，今天偷偷跑出來了，您別見怪。"
那人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我看著錢淑芬表演，一字一頓。
"你們讓保姆的孫子管我兒子叫**的孩子，這也是養(yǎng)著的一部分？"
錢淑芬臉上的笑終于裂了。
"你胡說什么！小磊才多大，懂什么？"
"他七歲，跟安安一樣大。"我說，"他說的每一個字，你覺得是他自己編出來的？"
錢淑芬嘴巴張了張，沒接上話。
旁邊一位女客人端著酒杯，低聲對丈夫說了句什么，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趙斌身上。
趙斌快步過來，一把推著我的輪椅就往回走。
"行了行了，先進去說。"
安安在后面追。
"爸爸！你還沒回答我！"
趙斌頭也不回。
"安安，回房間去！"
輪椅被推回那間屋子，"砰"一下，門關上了。
錢淑芬站在走廊里，隔著門板對我說了一句話。
"若晚，你要是再鬧，下次可就不是關在家里了，是醫(yī)院。"
門里面，我聽得清清楚楚。
安安被王媽拉走了，一路哭著喊媽媽。
聲音越來越遠，最后變成了樓上一扇門關上的聲響。
我坐在輪椅里，一動沒動。
但我在笑。
你們連最后一塊遮羞布，今晚也沒捂住。
**章
"姐姐，吃藥了。"
蘇瑤端著一個白色的藥盤站在門口。
腦袋微微歪著，嘴角掛著笑，溫和得像個護工。
但那雙耳墜，珍珠的光澤在燈下一晃一晃的，是我媽留給我的嫁妝。
"放桌上。"
"得看著您吃完才行。"蘇瑤走進來，把藥盤放在我面前。三粒白色藥片，一杯溫水。"趙總說了，一天三次不能少。"
鎮(zhèn)靜類藥物。
吃了三年了。
頭一年是真吃，吃得我白天犯困晚上失眠，記憶力越來越差，腿也慢慢使不上勁。后來我學會了把藥含在舌根下面，等沒人的時候吐掉。
這一年多，一粒都沒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