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斷網
晚自習第二節(jié)，學校突然斷網了。
一開始沒人反應過來。投影屏黑了一下，英語老師還以為是自己碰掉了線，低頭重新按遙控器。結果下一秒，整個教室同時炸開。有人拍桌子，有人抱著頭喊題庫沒保存，隔壁班門口探出來幾個腦袋，走廊里椅子拖得刺啦亂響。英語老師按了三次遙控器，屏幕還是半藍半黑，最后把粉筆重重往***一放。
“都安靜！”
沒人真安靜。
只有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沒什么動靜。
裴言戴著一只舊耳機，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低頭盯著電腦。那臺電腦邊角已經磕壞，鍵盤上有幾個字母磨得看不清，風扇轉起來像一只喘不過氣的舊電扇。屏幕上沒有游戲，也沒有聊天框，只有一行行不斷滾動的訓練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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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的眼睛里全是***。他已經三天沒睡好。
“裴言。”英語老師終于注意到他，“你電腦關掉?！?br>裴言摘下一邊耳機，反應慢了半拍：“嗯？”
“學校斷網了，你沒發(fā)現(xiàn)？”
“發(fā)現(xiàn)了。”
“那你還敲什么？”
“本地訓練?！?br>英語老師皺眉。她聽不懂，也不想聽懂。高三學生偶爾冒出幾個老師聽不懂的詞，確實容易讓人煩。
“電腦收起來。晚自習不是給你搞這些東西的?！?br>裴言沒有爭辯，合上電腦，把耳機線慢慢繞好。旁邊有人小聲笑了一下。
“本地訓練，聽著挺高級?！?br>“不會真是他搞的吧？”
裴言聽見了，但沒有回頭。
晚自習結束后，全校網絡依舊沒恢復。高三年級群里消息刷得飛快，大家從最開始抱怨題庫，到后來開始猜測是不是服務器被黑，再到最后有人把學校機房監(jiān)控截圖發(fā)到了貼吧。
截圖很模糊，時間是晚上八點三十七分。機房角落里，一個穿校服的男生坐在電腦前，光從屏幕上照出來，只能看見他半張側臉。
帖子標題很快被頂了上去。
一中校園網疑似遭黑客入侵，機房監(jiān)控拍到高三學生深夜操作。
評論區(qū)半小時破了幾百條。
“這不是七班那個裴言嗎？”
“就是他，天天背電腦包，整個人陰森森的。”
“我之前半夜十二點還看見他在線?！?br>“他到底在搞什么？”
“不會真是黑客吧？”
裴言不知道這些。
他回到家時，已經快十點半。老小區(qū)樓道燈壞了兩層，四樓有人在炒辣椒，嗆得整條樓道都是味。他摸黑上樓，鑰匙剛**門鎖，就聞到一股糊味。
裴言臉色一變，推門進去。
廚房里全是煙。
林晚秋站在灶臺前，手里還拿著鍋鏟，火開著，鍋底已經燒黑。她像突然從什么地方醒過來，看著裴言，眼神有些慌。
“你回來了？”
裴言沖過去關火，打開窗戶。冷風灌進來，煙慢慢散開。
“媽，不是說過了嗎？你別自己開火?！?br>林晚秋低頭看著鍋，小聲說：“我記得我關了?！?br>裴言把鍋放進水池，黑色鍋底碰到冷水，發(fā)出刺耳的滋啦聲。他的手被熱氣燙了一下，但他沒縮回來。
林晚秋站在旁邊，像做錯事的小孩。
“我本來想給你煮面?！?br>“下次等我回來?！?br>“我是不是又忘了？”
裴言沒有回答。
客廳那張舊電腦桌上，還放著成堆的藥盒、打印出來的語音波形圖和寫滿筆記的草稿紙。屏幕沒有關，右上角一個模型名字安靜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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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一行提示不停閃爍。
情緒識別失敗。
缺少真實語音樣本。
裴言站在電腦前，很久沒動。
林晚秋從廚房門口探出頭：“小言，你吃飯了嗎？”
裴言轉頭看她。
她今天下午已經問過他三次這句話。
“吃了。”
“那就好。”林晚秋笑了笑，過了一會兒，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問，“你明天幾點放學？”
裴言低頭打開訓練數(shù)據文件夾，把今晚在教室里錄下的幾段環(huán)境語音拖進去。英語老師的聲音，走廊廣播的雜音，班里同學的笑聲，還有林晚秋剛剛那句“你回來了”。
凌晨一點四十，學校網絡中心的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