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我揉完最后一盆面，順手打開手機看了眼***余額。
零。
我以為眼花了，退出來重新登錄，還是零。十萬三千塊，我弟明天做人工耳蝸要用的手術費，一分不剩。
我沖進臥室，**正躺在床上，手機外放著女主播嗲聲嗲氣的"謝謝強哥的火箭，么么噠"。
我一把奪過他的手機："**！卡里的錢呢！"
他連眼皮都沒抬，翹著二郎腿伸手來搶手機："干嘛呢，***，大半夜不睡覺。"
我把手機摔在他胸口："十萬塊！我弟明天手術的錢！你是不是轉走了！"
**終于坐起來，打了個哈欠，一臉無所謂："不就是十萬塊錢嗎？你弟一個啞巴，治好了也是個廢物，不如給甜甜刷幾個火箭聽個響。"
我渾身的血往頭頂涌，聲音都在發(fā)抖："**！那是救命錢！我賣了三年包子攢的！"
"你賣包子掙的錢不也是花在這個家里嗎？我是你老公，我花怎么了？"他理直氣壯的靠回床頭，"再說了，你弟又不是我弟，憑什么我要出錢給他治?。?
"那是我的錢！我自己掙的！"
**冷笑一聲："結婚了就是共同財產，懂不懂？你去問問，哪條法律規(guī)定老婆的錢老公不能花？"
我死死盯著他，指甲掐進掌心里。
三年。我每天凌晨兩點起床和面，四點開始蒸包子，六點出攤，中午收攤后還要去菜市場進貨，晚上備好第二天的餡料，十點才能躺下。
三年里，**沒碰過一次面粉，沒洗過一次蒸籠。他每天睡到中午，下午打牌，晚上刷直播。
這十萬塊錢，是我一籠一籠蒸出來的，一塊兩塊攢出來的。
"**，你把錢還給我。明天，不，今天，小安就要進手術室了。"
他拿回手機，繼續(xù)刷起了直播，頭也不回的甩了一句："沒錢。都打賞了。你弟要治病，找**媽去。"
"我爸媽要是有錢，還用我攢三年嗎！"我的聲音尖利的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終于不耐煩了，把手機往床上一摔："吵什么吵！一個啞巴而已！從小到大就是個拖油瓶！你嫁給我三年，倒貼了多少錢在他身上？"
"他是我弟弟！我親弟弟！"
"那又怎樣？"**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我，"一個**啞巴，治好了能干什么？能掙錢還是能養(yǎng)你？"
"我告訴你蘇小滿，這個家我說了算。錢我花了，你要是不服，就滾回你那個窮山溝去，帶著你那個廢物弟弟一起滾！"
我站在臥室門口，渾身都在發(fā)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恨。
手機突然響了，是醫(yī)院打來的。
"蘇小滿女士，提醒您，蘇小安的人工耳蝸手術安排在今天上午九點，請務必在七點前完成繳費，否則手術將被取消，下次排期至少要等八個月。"
八個月。
小安已經等了兩年了。
我掛了電話，最后看了一眼躺回床上刷手機的**。
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臉上，那個女主播正在唱歌，唱的跑調，彈幕里全是"強哥大氣""強哥是真男人"。
十萬塊錢，換來一個主播叫他一聲強哥。
我轉身走出臥室，把門帶上。
外面案板上的面團已經醒好了，我看了看時間，三點四十。
再過兩個小時就要出攤了。
我沒有哭。我蹲在案板前面，把臉埋進膝蓋里，一聲不出的坐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來，洗了手，開始搟面。
包子不會自己蒸出來。小安的手術費，我得重新想辦法。
天剛亮，我推著三輪車到了早市。
劉姐的鹵味攤在我隔壁，她正往鍋里下雞爪，看見我過來，揚了揚下巴："臉色這么差，昨晚沒睡？"
我沒接話，悶頭把蒸籠架上爐子。
劉姐是整個早市唯一跟我說得上話的人。其他攤販都跟**喝過酒，覺得我這個人悶，不好相處。
蒸汽升起來的時候，我給醫(yī)院打了電話，問能不能緩兩天交費。
對方說不行，今天七點之前不繳費，手術自動取消，重新排隊。
我看了眼時間，六點十分。
還有五十分鐘。
我翻遍了所有口袋，加上今天帶出來的找零，一共三百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