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
“你碰她一下試試?！?br>我拿起筆，在協(xié)議末尾簽下名字。
最后一筆劃破了紙。
“陳凱，下午五點。”
3
出院那天，雨下得急。
周妍開車來接我。
陳凱沒來。
他發(fā)消息說公司臨時加班，讓我自己打車去民政局。
我沒有回。
周妍扶我上車時，護士追出來遞給我一袋藥。
“江醫(yī)生交代的，按時吃。別碰涼水，別提重物?！?br>我接過藥。
“謝謝?！?br>江辰站在走廊盡頭。
我沖他點了一下頭。
他也點了一下。
民政局門口，陳凱撐著傘。
張桂蘭也來了。
她穿著深紫外套，手里拿著搪瓷缸。
缸口磕掉一塊瓷，露著黑邊。
她一看見我就哼。
“離個婚還帶保鏢，真把自己當回事。”
周妍把車門關(guān)上。
“老**，今天辦正事。你再罵，我就把醫(yī)院錄音放門口循環(huán)?！?br>張桂蘭嘴巴動了動。
沒再接話。
陳凱把文件袋遞給我。
***。
戶口本。
畢業(yè)證。
***。
我翻了一遍。
“電腦和移動硬盤呢？”
他臉僵住。
“一個破電腦……”
我打開手機。
“現(xiàn)在送來。不送，我報警?！?br>陳凱看著我。
過了半分鐘，他咬著牙打電話。
“我讓鄰居送。”
等電腦的半小時里，張桂蘭喝了三次水。
水灑了一前襟。
她嘴里憋著話，周妍一看她，她就閉上。
電腦送到后，我檢查了開機密碼和硬盤。
窗口工作人員問了三遍是否自愿。
陳凱第一次沒吭聲。
第二次，他看向我。
“林晚，你別后悔?！?br>我說：“自愿?！?br>鋼印落下。
張桂蘭拿著搪瓷缸轉(zhuǎn)身就走。
“晦氣?！?br>我把離婚證放進包里。
陳凱追出來，把保溫桶塞給我。
“湯你拿著?！?br>我打開蓋子。
雞架湯已經(jīng)凝了一層油。
我塞回他手里。
“**燉給你補身體的，別浪費?！?br>周妍把我?guī)Щ厮摇?br>她住兩居室，客房堆著樣品冊和舊展架。
她把床單扯下來，換上干凈的。
“你先住這。錢的事別怕，我工資養(yǎng)兩個人餓不死?！?br>我坐在床邊，手貼著小腹。
“不白住。我恢復(fù)后去找工作?！?br>周妍把熱水杯塞我手里。
“你不是找工作，是回場子。”
她從電腦包里拿出一疊資料。
“我公司下個月競標一個母嬰品牌整合案，缺文案策略。你以前寫過兒童用品，客戶還記得你?！?br>我看著資料封面。
新生兒洗護。
胃里又翻了一下。
周妍察覺到，伸手去拿資料。
“不行就換人。”
我按住文件。
“我寫?！?br>手機震了。
陳凱發(fā)來一張照片。
家里廚房水槽堆滿碗，襪子丟在沙發(fā)扶手上，公公的尿墊沒換。
屋里亂成一團。
他配字：
“你看看，你走了家里成什么樣了。媽腰疼，你別賭氣，回來把爸照顧好?！?br>我回他：
“請護工。”
張桂蘭的語音立刻彈出來。
“林晚，你長本事了？**以前住院，我們陳家還去了人情呢?，F(xiàn)在叫你回來換個尿墊，你端上了？”
我**聊天框。
周妍在旁邊冷聲說：“這才第一天，他們會更難看?！?br>4
我休養(yǎng)了二十天。
前十天，出血一直沒停。
夜里疼醒，我摸到床頭熱水杯，才想起不用五點半爬起來煮粥。
周妍每天出門前把早餐放在鍋里。
她嘴上罵我廢，回來帶紅棗和排骨。
“別感動，超市打折?！?br>第二十一天，我打開電腦。
舊文件夾還在。
“優(yōu)貝母嬰年度傳播案。”
這是我婚前最后一個沒做完的方向。
周妍把競標資料發(fā)給我。
“客戶要做新生兒洗護。競品都在卷安全和進口。你別寫虛的，寫媽媽真實會遇到的麻煩。”
我盯著“新生兒”三個字。
手指停在鍵盤上。
周妍站在旁邊。
“換人也來得及?！?br>我搖頭。
“我寫?！?br>那晚我寫到凌晨兩點。
第一版發(fā)過去，周妍只回兩個字。
“太軟?！?br>我刪掉一半。
第二版，她回：“有東西，散。”
我又改。
第三版發(fā)過去時，窗外亮了。
周妍打電話過來。
“林晚，你回來了?！?br>我靠在椅背上，腰疼得厲害。
手機震了一下。
陳凱發(fā)來消息。
“我爸發(fā)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