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念生死，蠱王為刃殿內(nèi)死寂。

林縈心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那雙總是盛滿倨傲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純粹的、動物般的恐懼。

他身后的側(cè)君更是癱軟如泥，連嗚咽都發(fā)不出，只能徒勞地發(fā)抖。

那妖異男子環(huán)在慕芷腰間的胳膊，看似慵懶隨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占有。

他豎瞳微轉(zhuǎn)，輕飄飄地掃過門口僵立的兩人，如同打量兩只誤入陷阱的螻蟻。

“嗯？”

他鼻音微揚，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那聲音低沉磁靡，卻讓林縈心膝蓋一軟，幾乎要跪下去。

慕芷感受著腰間冰冷與溫?zé)峤豢椀脑幃愑|感，心臟在狂跳，卻不是因恐懼，而是一種近乎戰(zhàn)栗的興奮。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

這是她的刀！

一柄自己送到她手上，鋒利無比、足以斬碎前世所有屈辱的妖刀！

她抬眸，目光不再看那兩個跳梁小丑，而是落在了身旁的蠱王臉上。

他的側(cè)臉線條完美得近乎虛幻，皮膚蒼白得幾乎透明，卻散發(fā)著致命的吸引力。

“毒死？”

慕芷輕輕重復(fù)，聲音竟出奇地平穩(wěn)，甚至帶上了一絲玩味，“那豈不是太便宜了他們？”

她感覺到腰間的胳膊似乎收緊了些，蠱王垂眸看她，豎瞳里流轉(zhuǎn)著興味盎然的光，仿佛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的東西。

“哦？

主人想如何玩？”

他貼得更近，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來一陣戰(zhàn)栗。

慕芷壓下被他氣息擾亂的心神，目光冷冷地射向林縈心。

林縈心被她這冰冷徹骨、蘊**無限殺意的眼神一刺，猛地回過神來。

不！

這絕不是那個任他拿捏的廢物皇女！

恐懼催生了最后的虛張聲勢，他尖聲道：“慕芷！

你、你竟在宮中私藏妖人！

你這是大逆不道！

我要稟明母皇……私藏？”

慕芷輕笑出聲，那笑聲里帶著前所未有的譏諷和壓迫感，“林正君，你看清楚了，是本殿‘私藏’他，還是他……選擇了本殿？”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蠱王極其配合地抬了抬眼皮。

轟！

一股無形無質(zhì)、卻沉重如山的威壓驟然降臨，精準地壓在林縈心和那側(cè)君身上！

“噗通！”

兩人再也支撐不住，雙膝狠狠砸在冰冷的宮磚上，劇痛傳來，卻絲毫不敢呼痛。

那威壓如同實質(zhì)，扼住了他們的喉嚨，攥緊了他們的心臟，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求。

他們的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身體因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絕對的壓制！

慕芷心中震撼于蠱王的力量，面上卻絲毫不顯。

她緩緩站起身，踱步到兩人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昔日高高在上、視她如塵泥的正君，此刻像條癩皮狗一樣跪在她腳邊，抖得不成樣子。

“和親？”

慕芷蹲下身，用指尖挑起林縈心冷汗涔涔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林縈心，本殿倒是想問問，將嫡血皇女私自議定送去蠻夷之地，是你林家的主意，還是你……活得不耐煩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冰針，扎進林縈心的心臟。

“不……不是我……是家里……”林縈心牙齒打顫，語無倫次。

“噓——”慕芷指尖微微用力，掐得他下巴生疼，“本殿現(xiàn)在，沒興趣聽這些?！?br>
她松開手，站起身，拿出隨身一方素凈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碰過他的手指，然后將帕子丟在地上，如同丟棄什么臟東西。

她重新看向蠱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有沒有什么法子，讓他們乖乖聽話，管好自己的舌頭，并且……往后見著本殿，就想起今日的滋味？”

蠱王艷色的唇角彎起，似乎對她提出的要求十分滿意。

“簡單?！?br>
他甚至沒有動，只是豎瞳之中，掠過一絲極細微的幽光。

兩道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黑氣，悄無聲息地沒入林縈心二人的眉心。

兩人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瞬間失去焦距，隨即又被巨大的痛苦充斥，眼球暴突，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怪異聲響，仿佛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折磨，卻又被那股威壓死死按著，連翻滾都做不到。

片刻后，黑氣消散，威壓稍減。

兩人如同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渾身濕透，癱在地上大口喘息，眼神里充滿了劫后余生和更深沉的恐懼。

方才那一瞬間，他們仿佛墜入了無間地獄！

“種了兩只‘乖覺蠱’?！?br>
蠱王懶洋洋地解釋，仿佛只是隨手丟了兩顆石子，“平日無事，只是若他們再對主人生出惡意，或想泄露今日之事……方才的滋味，便會時刻相伴?！?br>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主人若一個念頭，也能讓他們……‘噗’?！?br>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做了一個輕輕爆炸的手勢，笑得妖異迷人。

林縈心二人頓時面無人色，磕頭如搗蒜：“不敢！

臣侍再也不敢了！

謝殿下不殺之恩！

謝殿下不殺之恩！”

他們此刻看慕芷的眼神，如同看著從地獄歸來的修羅，充滿了最原始的敬畏和恐懼。

慕芷滿意地點點頭。

這比殺了他們有用得多。

“滾出去。

今日之事，若有一字泄露，你們知道后果?！?br>
“是！

是！”

兩人連滾帶爬，幾乎是手腳并用地逃離了這座令人絕望的宮殿，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殿內(nèi)重歸寂靜。

只剩下慕芷，和那個重新將她攬回身邊、饒有興致打量著她的蠱王。

“主人，麻煩解決了?！?br>
他低下頭，高挺的鼻梁幾乎要蹭到她的鼻尖，豎瞳里暗流涌動，“現(xiàn)在，是否該談?wù)劇业莫勝p了？”

強大的壓迫感再次襲來，卻帶著截然不同的曖昧與危險。

慕芷的心跳漏了一拍，卻強迫自己首視他那雙非人的眼眸。

剛剛掌控局面的**尚未消退，新的、更莫測的挑戰(zhàn)己然逼近。

她，該如何駕馭這柄自己親手釋放的、絕世妖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