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家門時，霉味混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這是間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唯一的窗戶對著通風管道，白天也得開著應急燈。

羅溪還躺在破沙發(fā)上，呼吸比早上平穩(wěn)了些，但臉色依舊蒼白，嘴唇干裂得泛出血絲。

我趕緊關上門，把濕透的雨衣脫下來掛在墻角，從懷里掏出那半支抗輻寧。

藥管有點涼，我攥在手里捂了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擰開蓋子。

“小溪，醒醒，該吃藥了。”

我坐在沙發(fā)邊，輕聲喊她。

羅溪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睛。

她看到我手里的藥管，眼神亮了亮，卻又很快暗下去：“哥，你又**人溝了？

我聽說昨天有人在那遇到銀翼的人了……別瞎想，”我打斷她，用干凈的棉簽蘸了點藥，輕輕抹在她的嘴唇上，“就是撿了點東西，運氣好找到半支藥。

醫(yī)生說這個能壓制輻射塵，咱們先吃著，等我再找更多的?！?br>
她沒再說話，只是乖乖地張開嘴。

半支藥不多，我分了三次喂給她，每喂一次，都要確認她沒有嗆到。

喂完藥，她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眉頭卻比剛才舒展了些。

我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看著她的臉，心里松了口氣。

至少今天，她暫時安全了。

但這只是暫時的。

過期的抗輻寧藥效只有60%，最多撐兩天。

下次再找藥，恐怕沒這么好運了。

我低頭看了看左手，試著集中注意力。

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吸力，茶幾下面那枚生銹的鐵釘突然動了動，慢慢滾到我的掌心。

緊接著，鐵釘融化成鐵水，順著掌心流進左臂，視野里彈出提示：鐵元素+1，左臂強化度：0.2%強化度漲了一點，但還是很低。

我試著掃描茶幾，右眼閃過藍光，一行行文字跳出來：物品：破舊木茶幾成分：松木（腐朽）、鐵釘（低碳鋼）狀態(tài)：不可吸收（木材無可用元素，鐵釘己吸收）原來只有金屬能被吸收。

我又掃了掃墻角的破自行車，視野里立刻列出了車架、鏈條、車輪的成分，大部分是低碳鋼，還有少量的鋁合金。

鋁合金：可吸收（吸收后獲得“鋁元素+1”，左臂強化度微量提升）我起身走到自行車旁，左手貼在車架上。

比剛才吸收鐵釘時更強的吸力傳來，車架表面慢慢泛起一層銀光，然后一點點變薄，最后只剩下一堆木屑（車架上的木把手）。

視野里提示不斷跳出：鐵元素+15鋁元素+3左臂強化度：0.5%解鎖基礎能力：左臂力量小幅提升我試著揮了揮左臂，果然感覺比平時有力氣了些，剛才被廢鐵劃傷的手腕，現(xiàn)在也完全不疼了。

這能力……真的能變強。

我心里又驚又喜，卻也不敢太張揚。

財閥的人還在找“神性碎片”，要是讓他們知道我身上有裝置，后果不堪設想。

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羅燼！

在家嗎？”

是鄰居老陳的聲音。

老陳也是個拾荒者，平時和我還算熟，經?；ハ鄮鸵r著找些有用的東西。

我趕緊把左手藏到身后，走過去開門。

老陳站在門口，臉色發(fā)白，身上的雨衣還在滴水，手里攥著一個破布袋，像是受了驚嚇。

“怎么了？

這么著急。”

我讓他進來，給了他一杯熱水。

老陳喝了口熱水，才緩過勁來，聲音發(fā)顫：“剛才……剛才在垃圾場東邊，我看到銀翼的人抓了兩個拾荒者！”

我心里一緊：“抓他們干什么？”

“不知道??！”

老陳放下杯子，手還在抖，“我躲在廢車里，看到銀翼的懸浮車下來三個人，都穿著黑色的作戰(zhàn)服，手里拿著能量槍。

那兩個拾荒者就是在翻廢料，沒干什么壞事，就被他們按住了，問了句‘有沒有看到發(fā)光的東西’，然后就給帶走了！”

發(fā)光的東西？

肯定是指那個神經改造裝置。

我攥緊了拳頭，表面卻不動聲色：“你沒被發(fā)現(xiàn)吧？”

“應該沒有，”老陳搖搖頭，“我看到他們抓人，就趕緊跑了。

羅燼，你最近別去垃圾場東邊了，不安全。

那些財閥的人，現(xiàn)在跟瘋了一樣，到處抓人問話?！?br>
“我知道了，謝了?！?br>
我點點頭，把老陳送到門口。

看著老陳匆匆離開的背影，我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銀翼的人不僅在找“神性碎片”，還開始用強硬手段排查拾荒者。

照這樣下去，遲早會查到我頭上。

我回到屋里，看著熟睡的羅溪，又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必須盡快變強。

不僅要找到更多的抗輻寧，還要有能力保護自己和妹妹，不被財閥的人盯上。

……與此同時，垃圾場深處的廢棄煉鋼廠里。

銀翼集團的小隊成員正圍著一臺便攜式掃描儀，臉色凝重。

隊長趙峰盯著屏幕上跳動的紅點，眉頭緊鎖：“確定是這里？

能量波動怎么這么弱？”

隊員小李調試著儀器，語氣不確定：“沒錯，剛才的殘留波動就是在這里達到峰值的。

但好像……和之前的‘神性碎片’波動不太一樣，更分散，像是被什么東西吸收了。”

“吸收？”

趙峰皺起眉，“難道碎片被其他生物吞了？”

旁邊的隊員王磊冷笑一聲：“這破地方除了野狗和拾荒者，還有什么生物？

總不能是拾荒者把碎片吃了吧？”

趙峰沒說話，目光掃過周圍的廢鋼。

煉鋼廠的地上散落著不少廢棄的機甲零件，有的還帶著彈孔，顯然是很久以前的戰(zhàn)場遺跡。

“總部說，‘神性碎片’是上古諸神的兵器殘骸，能和生物的神經綁定?！?br>
趙峰突然開口，“要是真被拾荒者綁定了，會怎么樣？”

小李愣了一下，搖搖頭：“不知道，從來沒發(fā)生過這種事。

碎片的能量很不穩(wěn)定，普通人接觸到，大概率會首接被能量撕碎……但剛才的波動沒有爆發(fā)，反而消失了?！?br>
趙峰打斷他，“通知下去，擴大搜索范圍，重點排查最近在這一帶活動的拾荒者。

尤其是昨晚暴雨后，有沒有人受傷，或者行為異常的?！?br>
“隊長，這范圍也太大了吧？”

王磊有些不滿，“城西的拾荒者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一個個排查，得查到什么時候？”

“要么查，要么等著被黑鴉的人搶功?！?br>
趙峰瞥了他一眼，語氣冷了下來，“你選哪個？”

王磊不敢再說話，只能點點頭：“我知道了，這就去查?！?br>
小李看著屏幕上漸漸淡去的紅點，猶豫了一下：“隊長，要是真有拾荒者綁定了碎片，咱們該怎么辦？

首接抓回來？”

趙峰沉默了幾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能綁定碎片，說明他有點用。

先抓回來，交給總部研究。

要是沒用……”他沒說完，但眼神里的寒意己經說明了一切。

掃描儀的屏幕徹底暗了下去，殘留的能量波動完全消失了。

趙峰抬頭看向煉鋼廠外的天空，雨己經停了，只剩下灰蒙蒙的云。

“神性碎片……不管你在誰手里，都必須是銀翼的?！?br>
……我坐在小板凳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

老陳的話還在耳邊，銀翼小隊的行動越來越激進，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樣隨便去垃圾場了。

但不去垃圾場，就找不到抗輻寧，也沒法吸收金屬升級。

我摸了摸左臂，藍色紋路己經幾乎看不見了，只有集中注意力時，才會隱約浮現(xiàn)。

或許，我可以試著在垃圾場邊緣活動，避開銀翼的搜索范圍，同時找些零散的金屬吸收。

另外，右眼的掃描能力也得好好利用。

之前掃描到抗輻寧，說不定以后還能掃描到其他有用的東西，比如沒過期的藥品，或者更稀有的金屬。

我正想著，羅溪突然哼了一聲，慢慢睜開了眼睛。

“哥，我餓了?！?br>
她的聲音還有點虛弱，但比早上好了不少。

我趕緊站起來，走到廚房。

所謂的廚房，就是一個破舊的燃氣灶和幾個裝著糧食的袋子。

我從袋子里舀出一點米，洗干凈，放進小鍋里煮。

米不多，只能煮成稀粥，但至少能填填肚子。

“再等等，粥馬上就好?！?br>
我回頭對羅溪笑了笑。

她點點頭，目光落在我的左臂上：“哥，你的手沒事吧？

剛才好像看到有光?！?br>
我心里一慌，趕緊把左手藏到身后：“沒事，可能是反光。

你剛醒，別胡思亂想，好好休息?！?br>
她沒再追問，只是乖乖地靠在沙發(fā)上。

我看著鍋里慢慢沸騰的粥，心里卻一點都不平靜。

妹妹己經察覺到異常了，再這樣下去，遲早會瞞不住。

但現(xiàn)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我還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會帶來什么，也不知道財閥會不會找上門。

在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之前，我只能先瞞著。

粥煮好了，我盛了一碗，放涼了些，才端給羅溪。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神里滿是依賴。

“哥，以后別**人溝了好不好？”

她突然開口，“我聽說那里有財閥的人，很危險。

我……我可以再撐一撐的。”

“別瞎說。”

我摸了摸她的頭，“醫(yī)生說了，只要有抗輻寧，你的病就能控制住。

我會找到藥的，而且會很小心，不會有事的?！?br>
她低下頭，沒再說話，只是喝粥的速度慢了些。

我知道她在擔心我，但我沒有別的選擇。

為了她，我必須冒險，必須變強。

喝完粥，羅溪又睡了過去。

我收拾好碗筷，走到門口，悄悄推開一條縫。

外面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幾聲拾荒者的咳嗽聲。

我抬頭看了看天空，銀翼的懸浮車沒有再來，暫時是安全的。

我深吸一口氣，攥了攥左手。

今天下午，再去一次垃圾場。

不過這次，要更小心，只在邊緣活動，先吸收些金屬，提升強化度。

至于抗輻寧，只能碰運氣了。

我關好門，把家里唯一的能量刀別在腰上——那是我之前用三塊廢鐵從黑市換來的，雖然鈍了點，但至少能防身。

左臂傳來一陣溫熱的感覺，像是在回應我的決心。

我知道，接下來的路會很難走。

財閥的搜索、未知的能力、妹妹的病情，每一件都像一座山壓在我身上。

但我不能退。

為了羅溪，我必須走下去。

哪怕腳下是刀山火海，哪怕要和整個財閥為敵，我也不能停下。

我最后看了一眼沙發(fā)上的妹妹，輕輕帶上門，朝著垃圾場的方向走去。

陽光透過通風管道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