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殿的偏殿被收拾出來給念安住。

沈知意拿來一本《清虛入門訣》，翻開第一頁：“跟著我念，‘天地玄宗，萬炁本根’?！?br>
念安湊過去看，字歪歪扭扭的，她認(rèn)識的沒幾個。

她指著“炁”字，眨巴眼：“師兄，這個字念什么呀？”

沈知意：“炁，同氣，指天地靈氣。”

“哦?！?br>
念安點點頭，跟著念，“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念了三遍，沈知意讓她試著吐納。

小姑娘盤腿坐下，閉著眼睛，眉頭皺得緊緊的，憋了半天，臉都紅了，也沒感覺到半點靈氣。

“師兄，”她睜開眼，一臉茫然，“靈氣是什么味道呀？

我怎么找不到？”

沈知意耐著性子解釋：“不必刻意尋找，順其自然……”他示范了一遍，指尖縈繞起淡淡的白氣。

念安看得眼睛發(fā)亮，學(xué)著他的樣子吸氣，結(jié)果太用力，嗆得咳嗽起來，眼淚都咳出來了。

沈知意無奈地遞過一杯水：“慢慢來?！?br>
就這樣教了一個時辰，念安還是沒摸到門道。

沈知意看她耷拉著腦袋，像只泄了氣的皮球，忽然說：“明日卯時，去山腳下的望月臺，那里靈氣最純。”

念安立刻抬起頭：“好！”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念安就揣著桂花糕跑向望月臺。

沈知意己經(jīng)在那里了，正對著東方打坐，晨光落在他側(cè)臉，輪廓分明，像玉雕的人。

“師兄！”

她輕手輕腳地跑過去，把桂花糕遞給他，“給你吃，很甜的?！?br>
沈知意睜開眼，看著那塊用油紙包著的糕點，上面還沾著點芝麻。

他搖搖頭：“你吃吧?！?br>
“一起吃呀?！?br>
念安掰了一半塞到他手里，自己咬了一大口，吃得臉頰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沈知意看著手里的半塊糕，猶豫了一下，放進(jìn)嘴里。

清甜的香氣在舌尖散開，他竟覺得比小時候吃過的仙品糕點還要好吃。

等念安吃完，他才重新教她吐納。

這次念安沒那么緊張了，跟著他的節(jié)奏慢慢呼吸。

忽然，她“呀”了一聲，眼睛亮晶晶地說：“師兄！

我好像感覺到了！

有暖暖的東西往身體里鉆！”

沈知意點頭：“那就是靈氣。”

其實他看得清楚，不是念安找到了靈氣，是周圍的靈氣像長了眼睛似的，主動往她身體里鉆。

這丫頭的體質(zhì)，實在奇怪。

接下來的日子，念安每天跟著沈知意學(xué)心法，跟著玄塵子認(rèn)草藥。

她學(xué)什么都慢，御劍術(shù)練了半個月，還只能讓劍離地半尺，歪歪扭扭地像個醉漢；煉丹更是把丹爐炸了三次，每次都灰頭土臉地去找玄塵子，手里還攥著半顆沒炸碎的丹藥：“師父，這個能吃嗎？”

玄塵子一邊心疼他的丹爐，一邊把丹藥扔進(jìn)嘴里，咂咂嘴：“嗯……有點糊，下次少放點火靈草?！?br>
轉(zhuǎn)頭就給她換了個更結(jié)實的玉爐。

沈知意更是把“護(hù)短”刻在了骨子里。

有次外門弟子嘲笑念安是“廢柴親傳”，被他聽見了，首接罰他們?nèi)卟亟?jīng)閣，掃了整整一個月；念安練劍時不小心崴了腳，他背著她回殿，路過的弟子們驚得掉了一地下巴——萬年冰山沈師兄，居然會背人？

念安趴在他背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小聲問：“師兄，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呀？”

沈知意腳步一頓，耳根微紅：“師父吩咐的?！?br>
“哦?！?br>
念安沒再問，可心里卻甜甜的，像揣了塊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