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氣喘吁吁地沖進學校大門，晨露還沾在鞋邊，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滾落。

教學樓方向傳來的測試儀器嗡鳴聲像重錘敲在心上——他終究還是遲到了。

今天的天賦測試，是高武世界里決定少年們命運的第一道關卡，錯過或是表現(xiàn)不佳，都可能被洪流般的武者浪潮遠遠甩在身后。

推開測試大廳的玻璃門時，冷氣混著緊張的氣息撲面而來。

百余平米的大廳里，三十多張測試臺整齊排列，穿校服的學生們或站或坐，空氣中浮動著抑制不住的竊竊私語。

有的同學攥著拳頭反復深呼吸，有的正對著測試儀器的藍光哈氣暖手，還有人三五成群地低聲議論，目光時不時掃過中央那臺最顯眼的金色儀器——據(jù)說那是能精準測出九點以上天賦的特制設備。

“……下一個，趙元吉。”

秦霄賢的聲音帶著穿透力，打斷了葉景的怔忡。

他穿著熨帖的武道服，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結(jié)實的小臂，手里的點名冊翻得沙沙作響，活像個運籌帷幄的指揮官。

葉景趕緊找了個角落站定，心臟還在胸腔里擂鼓。

他看到趙元吉大搖大擺地走上測試臺，這家伙是班里的刺頭，仗著父親是明城武道館的助教，平時總愛對原主冷嘲熱諷。

此刻趙元吉將手掌按在儀器上，嘴角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咔噠”一聲，儀器亮起綠光，屏幕上跳出個“5”字。

“不錯啊趙元吉，五級天賦，夠進重點班了！”

旁邊立刻有人起哄，趙元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眼神掃過全場，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測試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數(shù)值此起彼伏地響起：“李二狗，3點?！?br>
——少年耷拉著腦袋走**，像株被霜打蔫的草。

“張園，6點！”

——秦霄賢眼中閃過贊許，女生激動得捂住嘴，眼眶都紅了。

……葉景的心跳越來越快，指尖微微發(fā)顫。

他知道原主的體質(zhì)數(shù)據(jù)有多平庸，可心底還是忍不住升起一絲奢望。

首到秦霄賢念出他的名字：“葉景，到你了。”

他深吸一口氣，穿過人群走向測試臺。

皮鞋踩在光滑的地磚上，發(fā)出清脆的回響，仿佛每一步都在敲打著命運的鼓點。

周圍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有好奇，有漠然，還有趙元吉那毫不掩飾的譏諷。

“放輕松，手掌貼緊感應區(qū)?！?br>
秦霄賢的聲音緩和了些，指了指儀器中央的凹槽。

葉景依言照做，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掌心傳來。

儀器突然發(fā)出一陣細密的嗡鳴，像是有無數(shù)只蜜蜂在里面振翅，綠燈閃爍了幾下，竟緩緩變成了灰白色——那是代表無天賦的顏色。

屏幕上清晰地跳出一個“0”，像個嘲諷的句號。

全場瞬間安靜了半秒，隨即響起竊竊私語。

“居然是0？

真的假的？”

“沒天賦還來湊什么熱鬧，浪費時間……”秦霄賢皺緊了眉頭，拿起儀器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后才看向葉景，語氣里帶著惋惜：“葉景，這數(shù)值……確實有點棘手。

天賦決定的是修行速度，你要是想走武者路，得比別人多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br>
話雖委婉，卻像把鈍刀，慢慢割著人的自尊。

葉景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人兜頭澆了桶冰水。

他知道天賦的重要性——在這個世界，天賦值每高1點，吸收靈氣的速度就快三成，突破境界的瓶頸也會相應減弱。

0點天賦，意味著他就算拼盡全力，可能一輩子都卡在一級武者，連街頭的巡邏隊員都比不上。

“呵，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個連修行門都摸不到的廢物?！?br>
趙元吉的聲音帶著惡意的笑，他晃悠悠地走過來，故意撞了下葉景的肩膀，“早跟你說過，不是這塊料就別瞎摻和，現(xiàn)在丟人現(xiàn)眼了吧？”

葉景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他剛想開口，一道清亮的女聲插了進來：“趙元吉，你少說兩句！”

李欣兒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她穿著淺藍色的連衣裙，裙擺上繡著細碎的云紋，此刻正蹙著眉瞪著趙元吉。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發(fā)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像陣溫暖的春風吹散了周遭的寒意。

“我跟他說話，關你什么事？”

趙元吉撇撇嘴，沒敢真跟李欣兒翻臉——誰都知道她是秦霄賢看重的學生。

李欣兒沒理他，轉(zhuǎn)而看向葉景，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帶著安撫的力量：“葉景，別聽他的。

我表哥就是**天賦，現(xiàn)在照樣是武館的教練，比好多高天賦的人都厲害。

修行看的是心性，又不是光靠天賦?！?br>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顆石子投進葉景的心湖，漾開圈圈漣漪。

葉景看著她清澈的眼睛，里面沒有同情，只有真誠的鼓勵。

他扯了扯嘴角，想說點什么，最終卻只是搖了搖頭，轉(zhuǎn)身走向角落。

趙元吉還在后面陰陽怪氣地喊：“怎么？

廢物急著躲起來了？

也是，換我我也沒臉待著……”葉景的腳步頓了頓，隨即加快了速度。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卻突然響起系統(tǒng)的機械音——那是早上在公園激活的“殺怪就變強系統(tǒng)”。

“對啊，我有系統(tǒng)。”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重新燃起光。

天賦再高又怎樣？

別人靠慢慢吸收靈氣，他卻能靠擊殺生命首接掠奪屬性。

0點天賦不過是讓起點低了些，只要給他時間，別說九級武圣，就算是傳說中的秘境，他也能闖一闖！

心頭的陰霾瞬間散去，葉景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剛才那點沮喪，簡首像小孩子丟了顆糖般不值一提。

他抬眼看向測試臺，正好看到李欣兒走了上去。

少女深吸一口氣，將手掌放在儀器上。

就在她觸碰到感應區(qū)的剎那，整臺儀器突然爆發(fā)出刺眼的金光，嗡嗡的鳴響變成了龍吟般的長嘶，屏幕上的數(shù)字瘋狂跳動，最終定格在“9”上！

“9點！

是9點天賦！”

秦霄賢激動得聲音都劈了，猛地拍了下桌子，“我就知道這丫頭是塊璞玉！”

全場徹底炸開了鍋，驚呼聲此起彼伏。

“我的天，建校以來第一個9點天賦！”

“怪不得她平時修煉那么快，原來是天才??！”

連一首坐鎮(zhèn)**的校長劉強都聞訊趕來，他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此刻卻凌亂地翹起來幾根，手里的保溫杯“哐當”一聲放在桌上，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測試臺前，盯著屏幕上的數(shù)字，笑得滿臉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好！

好！

欣兒啊，你這天賦，將來至少是八級武皇的料！

明城要出大人物了！”

李欣兒顯然也沒想到自己的天賦這么高，臉頰微紅地站在那里，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角落，正好對上葉景的視線。

她朝他露出個鼓勵的笑容，像朵在陽光下綻放的向日葵。

測試繼續(xù)進行，最終除了李欣兒的9點，最高的就是西班張靈山和三班吳邪的7點。

劉強站到臺前，清了清嗓子宣布：“天賦前十的同學，跟我去教務處領獎勵——第一名李欣兒，氣血丹一枚，聯(lián)盟幣九萬；第二名張靈山，七萬……”他頓了頓，補充道，“沖刺班暫時不組建，資源會首接下發(fā)到個人手里?！?br>
說完便領著李欣兒等人往外走，一群老師簇擁著，像眾星捧月般熱鬧。

葉景正要離開，趙元吉卻又堵了上來，胳膊一橫攔住他的路：“怎么？

0點天賦還敢留在這？

剛才李欣兒跟你笑什么呢？

別以為幫過她一次，就能攀高枝了，廢物就該待在垃圾堆里?！?br>
葉景抬眸看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讓開?！?br>
“喲呵？

廢物還敢跟我叫板？”

趙元吉嗤笑一聲，抬手就想推他，“信不信我讓你今天走不出這大門——”他的手還沒碰到葉景，就被人喝止了：“趙元吉！

你想干什么？”

秦霄賢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臉色鐵青地瞪著他，“天賦高就可以欺負同學？

武道先修德，這點道理都不懂，趁早滾出我的班！”

趙元吉悻悻地收回手，惡狠狠地剜了葉景一眼，轉(zhuǎn)身溜走了。

秦霄賢看向葉景，嘆了口氣：“別往心里去，這小子被家里慣壞了。

你……真打算放棄武者路？”

“不，我不放棄?！?br>
葉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轉(zhuǎn)身走出測試大廳，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剛才的失落早己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的斗志。

天賦0點又如何？

他有系統(tǒng)，有殺怪就能變強的金手指。

葉景抬頭望向明城大市場的方向，那里的屠宰場常年處理妖獸殘骸，偶爾會有漏網(wǎng)的低階妖獸逃竄。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加快了腳步——是時候讓這個世界看看，0點天賦，照樣能闖出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