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子行進在村里的土路上。透過轎簾晃動的縫隙，她能看到零星的村民。他們或站在自家門口，或聚在路邊的大樹下，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這頂怪異的小轎。沒有祝福，沒有喜悅，那些目**雜地交織在一起，有憐憫，有恐懼，還有一種近乎麻木的觀望。幾個孩子想追著轎子跑，立刻被大人厲聲喝止，粗暴地拖回身后。
轎子最終在村尾停下。林晚被攙扶著出來，腳踩在堅實的土地上，卻感覺像踩在棉花里。她抬起頭，看到了那座“老宅”。
與村里常見的紅磚水泥樓房截然不同，眼前是一座高墻深院的舊式宅邸。青灰色的磚墻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像一道道凝固的黑色淚痕。朱紅色的大門緊閉著，漆色斑駁剝落，露出底下木材朽壞的深褐色。兩尊缺了角的石獅子蹲在門前，被風雨侵蝕得面目模糊。整座宅子沉默地矗立在夕陽的余暉里，投下巨大的、陰森的陰影，散發(fā)著一股混合著陳舊木頭、灰塵和……濃重中藥的復雜氣味。
那氣味，像是從宅子的每一個毛孔里滲出來的，沉甸甸地壓在人胸口。
管家上前，叩響了門上冰冷的銅環(huán)。三聲，沉悶而悠長。
“吱呀——”
厚重的門扉緩緩向內(nèi)打開，那股混合著藥味的陰風撲面而來，帶著地窖般的濕冷。門內(nèi)光線昏暗，一個穿著同款暗紅色喜服、身材高大的青年，正被一個穿著青布衫、梳著圓髻的老婦人推著，站在門廳中央。
青年看起來二十出頭，面容甚至稱得上清秀，但眼神空洞呆滯，嘴角掛著一點不自知的涎水。他看見林晚，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猛地掙開老婦人的手，跌跌撞撞地朝林晚跑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力道之大，幾乎要將那粗糙的衣料撕破。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孩童般純粹又懵懂的笑容，口齒不清地喚道：
“姐姐！姐姐來了！”
3
陳實的手很涼，力氣卻大得驚人。林晚被他拽得一個踉蹌，袖口那塊暗褐色的污漬恰好蹭在他同樣鮮紅的喜服上。她想掙開，那雙清澈見底、卻毫無成年人理智的眼睛望著她，里面盛滿了毫無保留的依賴和歡喜，讓她心底升起一股荒謬的寒意。
這就是陳家大少爺？那個據(jù)說“體弱